蘇黎說：“不用謝。你幫過我，我幫你。應該的。”
德妃的病拖了一個月，終於好了。太醫說是蘇黎照顧得好，換個人，德妃就沒了。太后知道後，賞了蘇黎很多東西，還當著眾人的面說：“蕭月是個有情有義的孩子。你們都要學她。”蘇黎跪下來。“臣妾不敢當。德妃娘娘對臣妾有恩，臣妾只是報恩。”太后點點頭。“知恩圖報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那天晚上，蘇黎一個人坐在桂花樹下，看著月亮。月亮很圓，很亮，照在院子裡，照在桂花樹上，照在她身上。她想起原主，想起那個在雪夜裡死去的女人。如果她還活著，看到這一切，她會怎麼想？她會不會覺得，活著是有意義的？她不知道。但她希望她知道。她對著月亮，輕聲說：“蕭月，你看到了嗎？德妃好了。承安好好的。我種了桂花樹，跟以前那棵一樣。皇上封我做了婕妤，我不在乎位份，但在乎這個院子。這是我自己掙來的。不是別人施捨的。你開心嗎？”風吹過來，桂花樹的葉子沙沙響，花瓣飄落下來，落在她肩上，香香的。她不知道那是風，還是原主的回答。但她覺得，她聽到了。她在笑。
德妃病好之後，蘇黎在宮裡的地位更加穩固了。太后喜歡她，德妃信任她，三皇子依賴她。但蘇黎知道，在這宮裡，靠山山會倒，靠人人會跑。她唯一能靠的，只有自己。她開始學著經營自己的人脈。不是拉幫結派，是交朋友。宮裡有很多像她一樣不得寵的妃子，被遺忘在角落裡，沒有人管。蘇黎去看她們，給她們送繡品，陪她們說話。有人問她圖什麼，她說：“不圖什麼。我也在冷宮裡待過，知道那種滋味。”那些人看著她，眼神變了。不是同情，是感激。
其中有一個叫柳煙的女子，是選秀入宮的秀女，被封了答應，但一首沒有被寵幸過。她在宮裡待了五年，從十六歲等到二十一歲，什麼都沒等到。她住在偏殿裡，跟冷宮差不多。蘇黎去看她的時候，她正在繡花。繡的是鴛鴦，但針腳亂七八糟的，一看就是自己瞎琢磨的。蘇黎坐下來，拿起她的針線，教她怎麼劈線，怎麼走針，怎麼配色。柳煙學得很認真，手指頭扎破了也不喊疼。蘇黎看著她，想起當年的自己。在侯府的雜物間裡，也是這樣，一針一線地學。沒有人教她，沒有人幫她。她不想讓柳煙也那樣。“慢慢來，別急。我第一次繡的鴛鴦，比你的還醜。”柳煙笑了，露出兩個酒窩。“真的嗎？”蘇黎說：“真的。醜得我都不好意思拿出來。”柳煙笑得更開心了。蘇黎看著她，心裡暖暖的。在這冰冷的宮裡，能讓人笑一笑，也是好的。
柳煙學得很快，一個月後，她繡的鴛鴦己經像模像樣了。她繡了一條帕子，送給蘇黎。“蕭姐姐，謝謝你教我。”蘇黎接過帕子，上面繡著一對鴛鴦，旁邊還有一行小字：“蕭月姐姐惠存。柳煙敬上。”蘇黎把帕子收好。“以後有什麼不懂的，再來找我。”柳煙點點頭。“好。”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蘇黎的“朋友圈”越來越大。她教了好幾個不得寵的妃子刺繡，還幫她們設計花樣，教她們怎麼把自己的繡品送到太后面前。有人勸她別多管閒事，說那些不得寵的人幫了也沒用。蘇黎說：“不是有沒有用的問題。是應不應該的問題。”那人不再說了。
顧承安九歲那年，皇上決定立太子。按理說，皇長子是嫡出，應該立他為太子。但皇長子資質平庸，讀書不行，騎射不行，為人處世也不行。三皇子顧承安聰明伶俐，讀書過目不忘，騎射也學得好，深得太后和皇上的喜愛。朝臣們分成了兩派，一派支援皇長子，一派支援三皇子。宮裡的氣氛緊張起來。德妃來找蘇黎商量。“蕭月，你覺得皇上會立誰？”蘇黎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不管立誰，承安都會有危險。”德妃的臉色變了。“你是說……”蘇黎說：“如果立了承安，皇長子那邊的人不會甘心。如果立了皇長子，承安就成了威脅。不管哪種結果，承安都處在風口浪尖上。”德妃的手在抖。“那怎麼辦？”蘇黎說：“保護他。不管誰當太子，承安都要有自保的能力。讀書、騎射、為人處世，這些都不能落下。還要讓他學會看人，知道誰是好人，誰是壞人。”德妃點點頭。“你說得對。我們不能只靠皇上。我們要靠自己。”
蘇黎開始教顧承安更多的東西。不只是讀書認字，還有人心。她給他講歷史上的故事，講那些被兄弟害死的皇子，講那些被權力吞噬的人。顧承安聽得很認真，有時候會問一些讓蘇黎驚訝的問題。“蕭姨，如果有一天，大哥要害我，我該怎麼辦？”蘇黎看著他。“你會怎麼辦？”顧承安想了想。“我會先禮後兵。先跟他講道理，如果他不聽，我就保護自己。”蘇黎點點頭。“對。先禮後兵。不主動害人，但也不能被人害。”顧承安說：“我記住了。”
皇長子那邊的人開始動作了。他們在皇上面前說三皇子的壞話，說德妃結黨營私，說蕭月教壞皇子。皇上沒有聽，但也沒有完全不信。他是個耳根子軟的人，誰在他耳邊說得多，他就信誰。蘇黎知道，這樣下去，遲早會出事。她去找太后。“太后娘娘，有人在皇上面前說三皇子的壞話。”太后看著她。“我知道。”蘇黎說：“娘娘不擔心嗎？”太后笑了。“擔心什麼？皇上雖然耳根子軟，但他不傻。承安是他的兒子，他知道誰好誰壞。”蘇黎說：“但皇長子那邊的人不會善罷甘休。”太后的笑容收了。“你說得對。他們不會善罷甘休。所以我們要先下手為強。”蘇黎看著太后。“娘娘的意思是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