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虎搖搖頭。“將軍，您不欠我。您救過我的命，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您的。”
蘇黎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切，心裡暖暖的。這些將士，才是真正值得尊敬的人。他們不怕死，不怕苦，只怕被冤枉。她想起京城的那些人，趙無極、錢萬貫、還有那個多疑的皇上。那些人，不配得到這些將士的保護。
秦錚給蘇黎安排了一間屋子，在軍營的東邊，不大，但乾淨。屋子是用黃土夯成的，牆壁很厚，冬暖夏涼。蘇黎把屋子收拾了一下，在窗臺上放了一盆花——是從京城帶來的，桂花。她想念桂花樹的香味，但邊關種不了桂花樹，只能種一盆花，聊勝於無。
她在邊關的日子很忙。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，跟著父親練武。秦錚教她刀法、槍法、劍法，樣樣都教。他說，在邊關，多學一樣本事，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。
蘇黎學得很認真。她每天早上練兩個時辰，練到渾身是汗，練到手臂抬不起來，但她不喊累。她知道，這些本事，以後能救命。
練完武，是騎射。秦錚帶她去草原上騎馬，教她怎麼在馬上射箭，怎麼在馬背上換弓，怎麼在奔跑中瞄準目標。蘇黎的騎射天賦很高，學了幾天就能射中移動的目標。秦錚很驚訝，說她比他當年還強。
下午是讀兵書。秦錚的書房裡有很多兵書，從《孫子兵法》到《三十六計》，從《六韜》到《三略》，應有盡有。蘇黎一本一本地讀，讀到深夜，讀到油燈燃盡，讀到眼睛發花。她把每一本兵書都背得滾瓜爛熟，還能舉一反三，提出自己的見解。
秦錚發現，蘇黎的軍事才能比他想象的更高。她不但能背兵書，還能結合實際，提出很多新穎的戰術。有一次，秦錚在沙盤上模擬了一場戰鬥，讓蘇黎指揮。蘇黎只用了一刻鐘就想出了破敵之策，而且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，連秦錚都沒有想到。
“昭兒，你是個天生的將軍。”秦錚看著她，眼神里有驕傲。
蘇黎說：“爹教得好。”
秦錚笑了。“我什麼時候教過你這些？”
蘇黎也笑了。“夢裡教的。”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蘇黎在邊關待了三個月。三個月裡，她從一個將軍府嫡女，變成了一個真正的戰士。她能騎馬飛馳，能在馬上射箭，能用刀砍殺敵人，能指揮小規模的戰鬥。她的手上有了老繭，臉上有了風霜，眼神里有了殺氣。
但她不後悔。這是她想要的生活。
冬天來了。邊關的冬天很冷，冷到骨頭裡。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，雪下得沒完沒了，天地間一片白茫茫。
北狄人趁著冬天來犯。他們知道冬天邊關的補給最困難，將士們最疲憊，是進攻的最好時機。
拓跋野親自帶著一萬騎兵，南下攻打雁門關。
秦錚接到訊息，召集眾將商議。大帳裡坐著十幾個將領，個個面色凝重。
“拓跋野來勢洶洶，一萬騎兵，我們只有五千人，怎麼打？”韓虎第一個開口。
秦錚看著沙盤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固守。雁門關城高牆厚，易守難攻。只要守住城池，拓跋野糧草不足，撐不了多久。”
蘇黎站在旁邊，看著沙盤，搖了搖頭。“爹，不能固守。”
所有人都轉過頭，看著她。一個女子，在軍帳裡說話，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。但沒有人敢小看她。他們都聽說了，是她救了秦家一百三十七口人。
“為什麼不能固守？”秦錚問。
蘇黎指著沙盤。“固守就是等死。拓跋野不是傻子，他一定會斷我們的糧道。他只要派一支騎兵繞過雁門關，截斷我們的補給線，我們就困在城裡，糧草耗盡，不攻自破。”
秦錚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你說怎麼打？”
蘇黎說：“主動出擊。趁拓跋野還沒到，我們派一支精兵，繞到他們後面，斷他們的糧道。然後主力在正面迎敵，兩面夾擊，打他個措手不及。”
帳中一片沉默。將領們面面相覷，有人點頭，有人搖頭。
韓虎說：“這個辦法好是好，但太冒險了。派出去的這支精兵，萬一被敵人發現，就是死路一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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