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黎說：“爹，我不怕吃虧。我只怕邊關失守。”
秦錚沉默了很久。“好。我相信你。”
那年秋天，秦錚回了京城。他走的那天，蘇黎站在城牆上，看著他的馬車消失在遠方。她沒有哭，但她的眼睛是溼的。
她想起原主，想起那個在刑場上喊冤的女孩。如果她還活著，看到這一刻，她會怎麼想？她會不會覺得，自己的父親終於可以安享晚年了？
“秦昭，你看到了嗎？你父親回京城了。他不用再打仗了，不用再受苦了。他可以在家裡好好養病了。你安心吧。”
風吹過來，沙子打在臉上，疼疼的。蘇黎不知道那是風，還是原主的回答。但她覺得，她聽到了。她在笑。
秦錚走後，蘇黎正式接替了他的位置，成了秦家軍的統帥。
她穿著父親的鎧甲，騎著他的馬，拿著他的槍，站在將士們面前。“兄弟們，我父親走了。但邊關還在。北狄人還在。我們不能倒下。我們要守住這裡，守住大燕的江山。你們願意跟著我嗎？”
將士們跪了一地。“願意！願隨將軍赴死！”
蘇黎看著這些將士，心裡很靜。她知道，這條路很長，很難，很危險。但她不怕。她死過一次了，還有什麼好怕的？
她在邊關守了五年。五年裡，她打了無數場仗，殺了無數個敵人，立了無數個功。北狄人聽到她的名字就害怕，說她是“女閻王”，說她比秦錚還厲害。拓跋野幾次想南下，都被她打了回去。
最後一次決戰，發生在蘇黎守關的第五年。
拓跋野親自帶著三萬騎兵來犯，發誓要踏平雁門關。蘇黎只有八千人，但她沒有退縮。她帶著八千人出城迎戰，在草原上跟三萬北狄騎兵對峙。
那一戰打了三天三夜。第一天，蘇黎用計誘敵深入，殺了三千敵人。第二天，拓跋野瘋狂進攻，蘇黎損失了兩千人。第三天，蘇黎帶著剩下的五千人，發起了最後的反擊。
她騎著馬，衝在最前面。她的槍法如神，一槍一個，殺得北狄人膽寒。她的身上被砍了三刀，血流如注，但她沒有倒下。她的眼睛是紅的，她的心是鐵的，她的意志是鋼的。
拓跋野看著她，心裡升起一股寒意。這個女人，不是人，是魔鬼。
拓跋野跑了。他帶著殘兵敗將，狼狽地逃回了草原。蘇黎追了五十里，殺敵一萬，俘虜五千。拓跋野只帶著幾百人逃走了。
那一戰之後，北狄人再也不敢南下了。邊關太平了。
蘇黎站在雁門關的城牆上，看著遠處的草原。夕陽西下，天邊一片通紅。風吹過來，她的頭髮在風中飛舞。
她想起父親，想起那個在刑場上喊冤的女孩。如果他們還活著，看到這一刻，他們會怎麼想？
“爹，您看到了嗎？邊關太平了。北狄人不敢來了。我替您守住了。秦昭，你看到了嗎？我替你活了。替你上了戰場，替你打了仗，替你報了仇。你安心吧。”
天很藍，雲很白，風很大。蘇黎不知道那是風，還是他們的回答。但她覺得，她聽到了。他們在笑。
邊關太平之後，蘇黎回了一趟京城。
她己經五年沒有回來了。京城變了樣，街道更寬了，房子更高了，人也更多了。她走在街上，沒有人認出她。她穿著便服，像個普通的女子，沒有人知道她就是那個讓北狄人聞風喪膽的“女閻王”。
她先去了將軍府。秦錚還住在那裡，但身體己經很差了。他躺在床上，瘦得像一根柴火，頭髮全白了，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。他看到蘇黎，眼淚掉下來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