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的門被推開的時候，中島抬起頭看了一眼，又低下頭。
她看見走進來的是老趙，沒有說話。
老趙沒有坐到她對面的椅子上，而是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
午後的風灌進來，帶著院子裡泥土和青草的味道，吹動了煤油燈的火焰，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。
“這屋裡太悶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跟熟人說話，“你就不想透透氣？”
中島沒有回答。
老趙站在那裡，沒有看她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樹上。樹葉在風裡輕輕晃著，幾片枯葉打著旋落下來。
“我聽說你西天沒開口了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聽不出什麼情緒，“不累嗎？”
中島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“你也是搞情報的，你應該知道——沉默有時候比說話更有用。”
“對。”
老趙轉過身，靠在窗臺上，“沉默確實有用。但沉默也有沉默的代價。”
他看著她，“你不說話，我們就只能猜。猜你心裡在想什麼，猜你還有什麼沒說。猜到最後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“我們總會猜對的。”
中島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你這是來審我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老趙搖了搖頭，“我就是來跟你聊聊。”
他拉過對面的椅子坐下，沒有坐得很首，靠在椅背上，姿態放鬆，“你看，我們兩個人，一個是被抓的特工，一個是失憶過的特工。都是搞情報的，都經歷過生死。按理說，應該能聊幾句。”
屋裡安靜了幾秒。
中島看著他，沒有回答。
老趙也不急，就那麼坐著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平靜，沒有審視，沒有壓迫。
“我知道你是誰。中島芳子，日本陸軍情報學校畢業，擅長化裝潛伏，代號鷲。”
中島沒有說話。
“我也知道你做過什麼。”老趙繼續往下說，聲音依然平靜，“你在清城活動了三年，化名王嫂，從來沒失過手。”
他看著她，“你是清水手下最好的特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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