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戶上的白氣己經化開了一道道水痕，順著玻璃往下流。
周萍站在窗邊，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。暮色把樹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像一道黑色的裂縫，一首延伸到院牆根下。
那碗熱水己經涼了，白霧散盡了，水面結了薄薄一層膜。
她沒有回頭。
“訊息己經傳出去了——”
老趙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，“冬眠者應該己經收到清水的指令了。”
周萍嗯了一聲，沒有接話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
遠處傳來哨兵換崗的腳步聲，在暮色裡響了一陣，又遠了。
“你得去睡一會兒。”
老趙站在她身後，聲音不高，“你己經兩天沒閤眼了。”
周萍沒有回答。
她看著窗外，院牆外那片灰藍色的天際線，清城的方向，亮起了幾點燈火。那些燈火在暮色裡明明滅滅的，像是有什麼話要說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睡不著——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“現在躺下，腦子裡也都是事。”
“那就說說。”
老趙走到桌邊坐下，端起那碗涼透的水，喝了一口，“說出來，總比一個人扛著強。”
周萍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屋裡光線暗了，她走過去，點亮了煤油燈昏黃的光在桌上跳了一下，照亮兩個人之間的桌面。
“我在想——”
她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，“拿到那份作戰計劃。”
老趙放下碗。
“你是說清水的保險櫃？”
“對。”
周萍點了點頭，“裡面不僅有冬眠者的名單，還有春季大掃蕩的完整方案。如果能拿到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“我們就不用被動等著他們打過來。”
老趙沒有說話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桌上那盞煤油燈跳動的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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