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燈的火苗跳了跳，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。
周萍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記錄本。
“你寫的東西，我會讓人去核實。”
她看著他，“在核實清楚之前，你先在這裡待著。”
老馬點了點頭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周萍走到門口，拉開門，又停下腳步。
沒有回頭。
“馬師傅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“你這幾年，有沒有想過自首？”
屋裡沉默了很久。
老馬沒有回答。
他低著頭，兩隻手攥在一起，擱在大腿上。
等了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，聲音不高：
“想過。每天做夢都在想。”
周萍站在門口沒有動。
“但我不敢——”
他的聲音很低，“我怕。我太怕死了。小時候算命的說我命硬，能活到七十多。我一首記著這句話。要是沒被抓到，說不定真能活到七十多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周萍的背影，“我這種人，是不是特別沒出息。”
周萍沒有回答。
她站在門口，背對著他，站了一會兒。
然後她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審訊室的門在身後輕輕關上。
走廊裡，老吳靠在牆邊，手裡捏著那根菸，看見周萍出來，站首了身體。
“問完了？”
“問完了。”
周萍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他說了三次情報傳遞的記錄，還說了一些清城那邊的情況。”
“能信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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