萍己經走了，這間空屋裡只剩下林驍一個人。
他坐在牆角，靠著那捆乾草手裡捏著一支鉛筆，面前攤著一張白紙。
紙己經被他畫了好幾條線，又劃掉了，留下幾道粗粗的鉛筆印。
他在畫圖。
不是畫給自己看的。
是畫給清水看的。
他閉上眼睛，腦子裡過了一遍根據地真實的兵力部署——桃花峪三個團，劉莊一個營，永安鎮一個連，柳河渡口沒有駐軍，只有交通站。
主力的位置，武器的配置，糧草的儲備。
全都在他腦子裡。
他睜開眼，拿起筆，在白紙上重新畫。
這次，他要畫一份假的。
讓清水以為根據地的主力在南線，以為西線是空的，以為北線只有一個團在防守。
他畫得很慢。
每畫一條線，都要停下來想一想——這個位置，清水會不會信？
畫到一半的時候，他又把紙揉成團，扔在牆角。
“不行。”
他低聲說了一句，“太假了。”
他重新鋪開一張紙，沒有急著動筆，先閉著眼睛，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清水的思維方式。
清水是個謹慎的人。
他不會相信一份看起來完美的情報，他需要看到破綻。
有破綻，他才會信。
林驍睜開眼，拿起筆，在紙上重新畫。
這一次，他故意留了幾個破綻。
東線的兵力標得比實際多了兩個連，西線標得少了，但留了一條備註——“主力己向劉莊方向集結”。這個備註看起來很隨意，像是不經意間寫上去的。
北線的防守標註得很含糊，像是畫圖的人自己也不太確定。
南線標的倒是清清楚楚——三個團的番號都寫上了。
他畫完，放下筆，審視了一遍。
然後拿起筆，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小字：“統計截至1月10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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