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公館後院有一間儲物室，堆著幾個樟木箱子，空氣裡瀰漫著樟腦丸和舊棉絮的味道。
林驍蹲在牆角，背靠著牆，手搭在膝蓋上。
他能聽見前院傳來的聲音。
方太太正在跟人說話，聲音不大，帶著那種大戶人家太太特有的從容。
“劉隊長，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？”
“例行巡查，太太。城裡進了奸細，上頭吩咐挨家挨戶都得看看。”
“那是該查。您辛苦，進來喝杯茶？”
“不了不了，公事公辦。後院方便看看嗎？”
“方便，您隨意。”
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，踩在木地板上，由遠及近。
林驍沒有動，呼吸放得很輕。
儲物室的門被推開了，陽光從門口湧進來，照亮屋裡浮動的灰塵。
一個偽軍探頭看了一眼。
屋裡堆著箱子，牆角有幾捆舊報紙，落了一層灰，看起來很久沒人動過了。
偽軍掃了一圈，縮回頭。
“沒問題，太太。”
“我說了吧，我這院子裡乾淨得很。”
方太太的聲音帶著笑，“劉隊長，下回有空來喝茶。”
腳步聲遠去了，前院傳來大門關上的聲響。
林驍蹲在牆角，沒有立刻站起來。
他等了一會兒，確認沒有動靜了，才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方太太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水。
“走了。”
她把碗遞給他，“今天第三波了。”
林驍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
水是涼的，有點澀。
“明天會更嚴。”
他放下碗，“清水吃了敗仗，不會善罷甘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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