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的時候，蘇曉棠拎著飯盒從伙房出來。
她走到隔離室門口，跟站崗的二虎打了個招呼，伸手推開門。
老趙坐在床沿，還是跟往常一樣，背挺得筆首，聽見動靜立刻抬眼看過來，眼神里的警覺稍微鬆了鬆。
蘇曉棠把飯盒放在小桌上，掀開蓋子，熱氣瞬間湧出來，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視線。
“今天伙房改善伙食，有蘿蔔湯，你快趁熱喝。”
她的聲音脆生生的，說完就轉身要走，想起周科長的叮囑，不敢多待。
“等等。”
老趙喊住了她，目光落在她凍得發紅的耳朵上。
“外面很冷？”
蘇曉棠愣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“嗯，今早刮西北風，凍得人耳朵疼。伙房的煙囪都被吹倒了半根，師傅們生火費了半天勁。”
她下意識地揉了揉耳朵，指尖冰涼。
老趙哦了一聲，伸手拿起窩頭，咬了一口，目光掃過她別在領口的鋼筆。
那是情報科統一發的鋼筆，跟他身上搜出來的那支，款式有點像。
“你們平時工作很忙？”
他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。
蘇曉棠點點頭，忘了周萍說的不許多說話的叮囑，順口接道：“是啊，最近電臺可忙了，天天要跟延安通報敵情，還要監聽日軍的頻率，手都快敲斷了。”
“電臺？”
老趙的指尖頓了頓，眉頭微微皺起，像是想起了什麼。
“就是發報用的那個？我好像見過。”
蘇曉棠心裡咯噔一下，才想起周科長的話，剛要閉住嘴，話己經先冒了出來。
“可不是嘛，我們的電臺還得天天換頻率，生怕被日軍監測到。哦對了，今天用的是4725千赫，昨天是4310，換來換去的，我都快記混了。”
話說出口的瞬間，蘇曉棠的臉瞬間白了。
她猛地捂住嘴，眼神里滿是慌亂。
電臺頻率是最高機密，她怎麼就隨口說出來了！
老趙看著她慌張的樣子，沒有接話，只是默默低頭喝了一口湯，像是根本沒聽見剛才的話。
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，節奏很輕，幾乎看不見。
蘇曉棠站在原地，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，腦子裡亂成一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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