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司令員的聲音有點抖，“他被鬼子抓了之後，酷刑受盡了，連自己叫什麼都沒說，更沒洩露半個同志的名字，是個硬骨頭。”
下面的人都低著頭，不少人都在偷偷抹眼淚。
孫守田平時總是笑呵呵的，不管同志們去交通站有多晚，他都給留著熱飯，遇到鬼子盤查，總是把同志們護在身後，大家都跟他親。
周萍作為情報科的代表發言，她走到墓前，看著那張黑白照片，照片上的孫守田笑得憨厚，臉上還有個淺淺的酒窩。
“孫叔之前跟我說，等抗戰勝利了，他就把雜貨鋪關了，回老家種蘋果，到時候要給我們送滿滿一筐。”
周萍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聲音哽咽，“他還說，等老趙身份確認了，要請我們去永安鎮喝他釀的米酒。”
老趙站在下面，攥著拳頭，指甲幾乎嵌進肉裡。
他答應過孫叔，等下次去永安鎮，肯定陪他喝兩杯。
現在孫叔走了，他的米酒再也喝不上了。
追悼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，天突然下起了小雨，淅淅瀝瀝的，打溼了每個人的頭髮和衣服，卻沒人動。
大家都靜靜地站著，送孫守田最後一程。
儀式結束之後，同志們排著隊給孫守田獻花，都是在山路上採的野花，黃的白的，擺了滿滿一墓碑。
老趙也採了一把野菊花，放在墓碑前，低聲說：“孫叔，你放心，我們肯定把鬼子趕出去，到時候我帶著酒來看你。”
風一吹，花瓣被吹得晃了晃，像是在回應他。
大家都漸漸散了，周萍站在墓前沒動，看著孫守田的照片，眼淚還在掉。
她剛參加工作的時候，第一個接頭人就是孫守田，那時候她還年輕，第一次出任務緊張得手心冒汗，孫大叔給她煮了碗糖水，笑著說“別害怕，叔在這呢”。
這麼多年，每次遇到難處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找孫叔，他總有辦法解決。
現在孫叔走了，她才發現，原來自己早就把他當成親人了。
“別哭了，孫叔看見你哭，該不高興了。”
老趙遞過來一張帕子，他的眼睛也紅著，聲音還有點啞。
周萍接過帕子，擦了擦眼淚，點了點頭。
“我知道，就是有點難受。”
“我也難受。”
老趙蹲下身，把墓碑前被風吹歪的花重新擺好，“但是孫叔肯定不希望我們總想著難過，他肯定希望我們多打勝仗，早點把鬼子趕跑。”
周萍嗯了一聲，看著遠處的群山，雨停了，天邊出現了一道淡淡的彩虹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，眼神慢慢堅定起來，“我們不能讓孫叔白死，這筆賬，遲早要跟鬼子算回來。”
“嗯，肯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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