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裡的梧桐葉被風捲著打旋，落在窗臺上，像一小片泛黃的心事。
韓秋聲臨刑前的那句話像根細刺，紮在她心上，拔不出來，也咽不下去。
“老趙身邊的女人”。
短短六個字，把所有可能性都壓縮到了極小的範圍。
她太清楚韓秋聲的性子，平時油滑得緊，臨死前沒必要撒這種一戳就破的謊。
門被輕輕敲了兩下，蘇曉棠探進頭來，手裡端著剛熬好的小米粥，熱氣燻得她臉紅紅的。
“周科長，我熬了點粥，你和趙大哥都喝點吧，剛公審完，你們肯定都沒心情吃飯。”
周萍回過神，側身讓她進來，順手接過瓷碗，溫度透過瓷壁傳到手心，暖得很。
“謝謝你曉棠，總是這麼貼心。”
蘇曉棠把另一碗放在桌上，目光掃過周萍微蹙的眉頭，小聲問：“周科長，你是不是還在想韓副科長說的那句話啊？”
周萍抬眼看向她，沒否認。
“你也聽見了？”
“嗯，當時我就站在你旁邊呢。”
蘇曉棠咬了咬嘴唇，有點猶豫地說，“我覺得韓副科長肯定是故意瞎說的，想擾亂我們的視線，趙大哥身邊哪裡有什麼別的女人啊，平時接觸的不就你和我，還有遠在清城的方太太嗎？我們怎麼可能是日本人的內應。”
周萍攪了攪碗裡的粥，米粒在水裡打著轉。
“我知道你們都不可能，可就怕有別的我們沒注意到的人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蘇曉棠，“這幾天你多留意一下，最近有沒有陌生的女同志過來找老趙，或者老趙有沒有跟什麼女性接觸過，哪怕是問路的老鄉，都記下來告訴我。”
“好！我肯定盯緊了！”
蘇曉棠立刻點頭，胸脯挺得高高的，像是接到了什麼重要任務。
她剛要走，又想起什麼，回頭說：“對了周科長，剛才老趙去伙房找張師傅要傷藥了，說胳膊上昨天被韓秋聲劃的口子有點疼，我一會兒把粥給趙大哥送過去吧？”
“不用，我正好有事找他，我送過去就行。”
周萍端起另一碗粥，起身往門外走。
老趙的宿舍在院子最東邊，陽光最好的位置，門虛掩著，裡面傳來翻東西的聲音。
周萍敲了敲門，裡面傳來老趙的聲音：“進來。”
推開門進去，老趙正蹲在床邊翻之前繳獲的日軍檔案，地上攤了一地，聽見動靜抬起頭，臉上還沾了點灰塵。
“周科長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他趕緊站起身，順手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“曉棠熬了粥，我給你送一碗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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