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猛地抬起頭，看見站在旁邊的老趙，眼睛瞬間亮了一下，又很快低下頭，小聲說：“我不找什麼老趙，我找我弟弟，他在你們這當兵，叫二牛。”
“二牛？我們這沒有叫二牛的戰士，你記錯地方了吧？”
老吳皺著眉開口。
“不可能啊，我弟弟說就在柳溝村的情報科當兵，怎麼會沒有呢？”
女人抬起頭，臉上露出點焦急的神色，“同志，你再好好想想，是不是有這個人你忘了？”
“我們情報科總共就十幾個人，每個人的名字我都記得，確實沒有叫二牛的。”
周萍看著她的眼睛，“你根本不是來找你弟弟的，你是來找老趙的，對不對？”
女人的臉色瞬間白了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。
“你是日本人派來的？找老趙幹什麼？”
老吳向前邁了一步，語氣嚴肅了很多。
“我不是日本人！我不是壞人！”
女人立刻搖頭，眼淚都快掉下來了，“我是來找寒露的，我找他有急事。”
“寒露？”
周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，看向身邊的老趙，他也皺著眉，顯然也很驚訝。
“你怎麼知道寒露這個名字？你找他幹什麼？”
“我認識他娘，他娘快不行了，臨走前讓我務必找到他，把這個交給他。”
女人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，一層層開啟，裡面是一塊長命鎖，銀質的，磨得發亮，上面刻著一個“驍”字。
老趙看見那塊長命鎖，身體猛地晃了一下，伸手扶住旁邊的樹幹，臉色瞬間白了。
“你怎麼會有這個？”
他的聲音都在發抖，伸手想去拿那塊長命鎖，又像是怕碰碎了一樣。
“你娘臨死前交給我的，說你小時候一首戴著，後來走丟了，她找了你二十多年，終於打聽到你在這，讓我把這個給你，說看見這個你就知道是她了。”
女人把長命鎖塞到他手裡，抹了抹眼淚，“你娘是上個月走的，走之前一首念著你的名字，說對不起你，沒看好你，讓你從小流落在外。”
老趙緊緊攥著那塊長命鎖，冰涼的銀質硌得手心發疼，一些模糊的記憶碎片瞬間湧了上來。
小小的院子，曬著的糧食，女人溫柔的聲音，喊著“阿驍”。
他的大名叫林驍，小名寒露，這塊長命鎖是他週歲的時候娘給戴上的，七歲那年跟著家人逃難，被人販子拐走，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家人。
“我娘……她走的時候，有沒有說什麼別的？”
老趙的聲音啞得厲害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，砸在長命鎖上。
“她沒說別的，就說讓你好好的，多打鬼子，對得起身上的軍裝，對得起國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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