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秋聲抬眼偷偷看了老趙一眼，又快速低下頭。
“清水讓我給他喂藥，就是為了控制他恢復的速度，等記憶重構完成再停藥，他就只會記得自己是日本人的臥底。”
老趙的手指緊緊攥成拳，指節發白。
原來他的失憶不是意外，是韓秋聲一手造成的。
那些偶爾冒出來的碎片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場景，全是拜這個人所賜。
周萍注意到他的情緒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，示意他冷靜。
“清水有沒有說過，根據地還有沒有別的內應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韓秋聲搖了搖頭，“我和清水是單線聯絡，他從來不會跟我說別的眼線的事。不過有一次他喝醉了，提過一句，說根據地還有一張牌，不到萬不得己不會動。具體是誰，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你最好沒撒謊。”
老吳狠狠瞪了他一眼，“要是讓我們查到你隱瞞，你應該知道後果。”
“我沒有撒謊！我都到這個地步了，撒謊還有什麼用？”
韓秋聲急得臉都紅了，“我知道的都己經說了，蘇曼也死了，我早就不想活了，你們槍斃我吧，我罪有應得。”
周萍沒接話，翻了翻手裡的證據。
韓秋聲交代的內容和之前掌握的證據都對得上，應該沒有隱瞞。
“你給老趙喂的那種記憶阻斷劑，有沒有解藥？”
韓秋聲愣了一下，隨即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解藥，清水說只要停藥，慢慢就能恢復，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。他給我的藥己經用完了，我之前藏的那些，上次準備給老趙下藥的時候，被你們發現之後我就扔了。”
周萍點了點頭，這和李醫生之前說的一致。
“你最後一次和清水聯絡是什麼時候？你們的聯絡點都有哪些？”
“就是昨天晚上，我把作戰會議的假情報傳出去，聯絡員老周跟我接的頭。”
韓秋聲把知道的聯絡點和接頭暗號都一五一十說了出來，包括柳河渡口的死信箱，永安鎮雜貨鋪的聯絡點，還有負責傳遞情報的聯絡員名單。
老吳飛快地記著，這些資訊太重要了，按這個名單去抓，整條情報線都能連根拔起。
審訊持續了整整一天，首到傍晚才結束。
韓秋聲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，簽完字之後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癱在椅子上，連站都站不起來。
哨兵把他押回牢房的時候，他突然停下腳步，轉過頭看向老趙，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來。
“寒露，我對不起你……我不是人……你要打要罵都行，我只求你一件事。”
他重重地磕了個頭，額頭磕在地上，滲出了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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