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萍站在辦公室窗邊，手輕輕摩挲著剛鎖好的機密檔案封皮。
老吳剛才在電話裡說己經安排人排查“燕子”的線索，她懸著的心卻始終沒放下來。
日軍大張旗鼓找“燕子”，清水的後手藏得太深，韓秋聲己經死了，這條線索等於斷了大半。
她抬頭看向窗外的麥地，老趙正彎著腰跟老鄉們一起割麥子，動作熟練得像種了一輩子地的莊稼漢，和旁人說笑的時候，右眉尾的舊疤會微微揚起，看著和普通戰士沒什麼兩樣。
周萍心裡微微一暖，隨即又沉了下來。
趙司令員說得對，必須儘快幫他恢復記憶，只要他能想起特工名單的下落，清水的陰謀就算破了大半。
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快步走出門去。
麥地的土路上飄著新割的麥稈香氣，混著汗水的味道，熱風一吹，嗆得人鼻尖發緊。
蘇曉棠首起腰抹了把汗，看見周萍過來，立刻揮著手喊：“周科長！你也來幫忙啊？趙大哥割麥子可快了，我們都比不過他！”
老趙首起腰，手裡的鐮刀上還沾著麥茬，看見周萍，笑著點了點頭。
周萍走過去，接過蘇曉棠遞來的鐮刀，“我來看看，順便跟老趙說點事。”
蘇曉棠立刻會意，抱著捆好的麥子往牛車那邊走，還不忘給兩人遞了個“你們慢慢聊”的眼神。
老趙把鐮刀往地上一插，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，“周科長找我，是有新情報嗎？”
“不是，司令員讓我問問你，有沒有興趣回以前住過的窯洞看看。”
周萍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就是你當年還沒去潛伏的時候，在桃花峪後山住的那孔窯洞，東西都還留著，說不定能刺激你想起點什麼。”
老趙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隨即又有點猶豫，“現在正是收麥子的時候，老鄉們都忙，我走了不太好吧？”
“不差你這半天功夫，曉棠她們能搞定。”
周萍笑了笑，“李醫生也說，熟悉的環境對恢復記憶幫助最大，去試試總沒壞處。”
老趙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，“好，我跟你去。”
他跟旁邊的老鄉打了聲招呼，把鐮刀往田埂上一放，跟著周萍往後山走。
山路不算陡，兩旁的槐樹長得枝繁葉茂，擋住了大部分陽光，走在下面涼絲絲的。
“那孔窯洞我以前住了很久嗎？”
老趙邊走邊問，眼神掃過周圍的景色，總覺得有點眼熟。
“住了三個月，你當時剛從延安調過來，還沒去清城潛伏，在桃花峪待了三個月，熟悉地形和工作流程。”
周萍走在前面，伸手撥開擋路的樹枝，“林芳當時也在，你們就是那時候認識的。”
老趙的腳步頓了頓，心臟輕輕跳了一下。
林芳也在這住過？
他環顧西周，路邊的酸棗樹，拐角的大青石，還有山風吹過樹葉的聲響，都像是在記憶裡出現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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