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的清城，街上的霧氣還沒散盡。
老趙和周萍剛拐過城東的巷口，就聽見遠處傳來整齊的皮靴聲，密集得像暴雨前的悶雷，由遠及近，震得青石板路都在微微發顫。
老趙猛地拉住周萍的手腕，把她拽進旁邊的門洞陰影裡。
“日軍緊急集合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極低，目光穿過霧氣，落在巷口的方向，“至少兩個中隊，全副武裝。”
周萍屏住呼吸，手指按在腰間的槍上，透過門洞的縫隙往外看。
果然，一隊日軍正跑步穿過前面的主街，刺刀在月光下閃著冷光，隊伍末尾還跟著幾輛三輪摩托，車燈把霧氣照得雪亮。
“是衝我們來的？”
“肯定是。”
老趙的手指摸了摸懷裡的油布包，鋼筆的輪廓硌著胸口，“保險櫃被盜的事瞞不住了，山本肯定會封鎖全城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，遠處就傳來刺耳的警報聲——是憲兵隊的防空警報，尖銳得像刀子劃過玻璃，瞬間撕裂了整個清城的寂靜。
接著，城北、城東、城南同時響起了哨聲，此起彼伏，像是有人給整個城市拉上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。
“不好，他們在封城門。”
周萍的臉色沉了下來，“現在出城還來得及嗎？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
老趙搖了搖頭，目光掃過街道兩邊的屋頂，“城門離我們還有二里地，等跑過去，日軍早就把各個出口堵死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拉著周萍往更深的巷子裡走，“先找個地方躲起來，等天亮再說。”
兩人貼著牆根快速移動，專挑最窄最黑的巷子走。
老趙走在前面，腳步很輕，落地無聲，像一隻在夜色裡穿行的貓。
周萍跟在他身後，心臟跳得飛快，手一首按在槍上。
拐過第三個彎的時候，前面突然傳來一聲厲喝：“什麼人？站住！”
兩人猛地頓住腳步，看見巷口站著兩個偽軍，端著槍對準他們，手電筒的光束照得他們睜不開眼。
老趙迅速掃了一眼周圍，左邊是死衚衕，右邊是民居的圍牆，翻過去能通到另一條巷子。
“走右邊！”
他喊了一聲，拉著周萍就往右邊的圍牆衝。
偽軍的槍響了，子彈擦著老趙的肩膀打在牆上，濺起的碎石子崩到臉上，生疼。
老趙顧不上疼，把周萍往上一託，託到牆頭，自己也翻了過去，落地的時候腳踝一陣刺痛，他嘶了一聲，咬著牙沒發出聲音。
牆那邊是一條更窄的小巷，堆著幾個破木箱和爛竹筐，空氣中飄著垃圾的酸臭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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