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萍站在桌邊，手裡握著那封剛從清城送來的密信，指尖微微發白。
老趙靠在窗邊，手裡端著搪瓷缸，水己經涼透了，他也沒喝，就那麼端著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等著她開口。
老吳從外面推門進來，帶進來一股清晨的冷風。
“交通站的人還在外面等著，說方太太有口信。”
周萍點了點頭，卻沒有立刻說話。
她又把密信看了一遍，信紙邊緣己經被她的手指捏得有些皺了。
窗外傳來院子裡戰士們的說笑聲，隔著牆傳進來，模模糊糊的。
周萍終於抬起頭，聲音很低，卻讓屋裡的空氣瞬間凝了一下。
“方太太查到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又壓低了幾分，“‘鷲’的真實身份——中島芳子，日本陸軍情報學校畢業，擅長化裝潛伏，曾化名‘王嫂’在清城活動。”
老趙的手微微一頓。
“王嫂？”
他放下搪瓷缸，聲音裡帶著點意外，“我在清城見過她。”
周萍的目光落在他臉上：“你見過？”
“在城東的菜市場。”
老趙皺著眉，像是在努力回憶，“那時我剛到清城不久，有一次去買菜，有個賣針線的大嫂跟我搭話，問我是哪的人，我說是城外鄉下來的。她說她也是，還給我指了條近路。”
他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，“當時沒多想，就覺得這人挺熱心的。現在想想，她問話的方式，像是在套我的底細。”
老吳走到桌邊，拿起那封密信，快速掃了一遍，眉頭皺得死緊。
“日本陸軍情報學校畢業，擅長化裝潛伏……難怪我們在永安鎮布了那麼大的局，她都沒上鉤。這種人，不會輕易跳進別人設好的陷阱。”
他把密信放回桌上，抬起頭看向周萍，“方太太還說了什麼？”
“她說中島芳子己經潛入根據地了，但不知道她現在偽裝成什麼人。”
周萍的聲音很平靜，卻在安靜的房間裡帶著沉甸甸的分量，“方太太說，她在清城的時候，中島芳子最常用的偽裝是中年婦女，賣針線的、賣菜的、走街串巷收破爛的，都是她常用的身份。”
老吳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中年婦女……根據地裡的中年婦女不少，後勤的、伙房的、村裡的老鄉，光是柳溝村就有幾十個。一個個查，要查到什麼時候？”
“不用一個個查。”
老趙的聲音突然響起，語速不快，卻讓另外兩人同時看向了他。
他從窗邊轉過身，目光落在周萍臉上，“她說她擅長化裝潛伏，那她一定會選擇一個最不容易引起懷疑的身份。”
“什麼身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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