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周萍站在辦公室門口，看著老趙從食堂那邊走過來，手裡端著搪瓷缸，不急不慢的。
她等他走近，才開口：“散步？”
老趙愣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“走吧，一起。”
周萍走下臺階，跟在他身邊，兩人並肩往院子後面的小路走。
路兩邊的麥茬地裡，幾隻麻雀正啄著散落的麥粒，聽見腳步聲，撲稜著翅膀飛走了。
兩人走了一段路，誰都沒說話。
首到走到小路拐角的那棵老槐樹下，老趙才停下腳步，轉過身看著她。
“你是不是還在想蘇曉棠的事？”
周萍的手指頓了一下，沒有否認。
“韓秋聲的話，我不能完全不當回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趙靠在樹幹上，搪瓷缸在手裡轉了個圈，“但你觀察她這麼久了，發現什麼實質性的證據了嗎？”
周萍想了想，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
“那就是了。”
老趙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我天天跟她接觸，她要是有什麼問題，我不可能一點都察覺不到。”
周萍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就這麼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老趙點了點頭，語氣很篤定，“她看著我的時候，眼神是乾淨的。一個心裡有鬼的人，不可能有這樣乾淨的眼神。”
周萍沒有接話。
她轉過身，看著遠處被夕陽染紅的天際線，出了一會兒神。
“我知道你是擔心我。”
老趙走到她身邊，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，“但你想想，如果她真的是‘鷲’，那天她為什麼要衝進火裡救電臺零件？如果她只是演戲，演到背上縫十幾針，值得嗎？”
周萍的手指輕輕攥了一下。
這個問題她也問過自己很多次。
每次都沒有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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