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，周萍坐在辦公桌前，面前攤著韓秋聲的審訊記錄，頁己經被她翻得起了毛邊。
那行字又映入眼簾——“小心老趙身邊的女人。”
她盯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窗外的院子裡傳來蘇曉棠跟人說話的聲音，隔著牆傳進來，模模糊糊的。
“張師傅，今天的槐花糕還有嗎？趙大哥說想吃。”
“有有有，剛出鍋的，給你留著呢！”
周萍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。
她想起老趙昨天傍晚說的話。
“你想想，如果她真的是‘鷲’，那天她為什麼要衝進火裡救電臺零件？如果她只是演戲，演到背上縫十幾針，值得嗎？”
值得嗎？
周萍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屋頂的房梁。
這個問題她問過自己很多次，每次都沒有答案。
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，水己經涼了，喝了一口，澀澀的。
她放下搪瓷缸，重新看向那份審訊記錄。
韓秋聲的字跡有些潦草，像是寫的時候手在發抖。“周科長，小心老趙身邊的女人……清水說的……他說還有一張牌……”
周萍的手指停在“清水說的”那西個字上。
如果這是清水故意讓韓秋聲傳的話呢？
如果根本就沒有什麼“身邊的女人”，只是清水為了讓根據地內部互相猜忌，故意放的煙霧彈呢？
她想起老趙說過的話——“你得學會相信身邊的人。”
她想起蘇曉棠從廢墟里被救出來的時候，背上全是血，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油布包，怎麼掰都掰不開。
她想起蘇曉棠趴在病床上，醒來的第一句話是“零件沒事吧”。
一個願意拿命去保護電臺的人，會是內鬼嗎？
周萍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院子裡，蘇曉棠正端著搪瓷碗蹲在井臺邊喝粥，陽光照在她臉上，乾乾淨淨的。
她喝了一口粥，抬起頭看見周萍站在窗邊，笑著喊了一聲：“周科長！你吃早飯了嗎？伙房還有槐花糕！”
“吃了。”
周萍笑了笑，“你自己多吃點，傷還沒好利索。”
“我這都快好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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