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光線很暗，只有樓梯口透進來一點點微弱的光。
老趙蹲在牆角那個木架前，手指輕輕摩挲著剛才抽出來的那塊磚，磚面上還殘留著當年的灰漿痕跡。他剛才己經拿到了林芳留下的那張紙條，現在那張紙正貼著他的胸口，帶著他心跳的溫度。
周萍站在樓梯口，沒有下來，壓低聲音問：“拿到了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
老趙的聲音有點啞，把那塊磚重新塞回牆洞裡，嚴絲合縫，看不出任何被撬過的痕跡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又檢查了一遍木架的位置，確認一切都恢復了原樣。
他轉過身，快步走上樓梯。
神父還站在聖像畫旁邊，把暗門關上，畫框落回原位，發出輕微的咔噠聲。他壓低聲音說：“沒人注意到你們，快走吧。後門通向後街，比前門安全。”
老趙握住他的手，用力握了一下。
“保重。”
神父點了點頭，沒再多說，轉身往教堂深處走去，黑袍很快融入了陰影裡。
兩人從側門閃出去，晨光照在身上，暖融融的。街上的行人比剛才多了不少，賣菜的、買早點的，在街上擠擠挨挨。他們混進人流裡，快步往城門的方向走。
走出兩條街之後，周萍才壓低聲音開口：“林芳留了什麼話？”
老趙沒有立刻回答，摸了摸懷裡的油布包，沉默了幾秒才開口。
“兵力部署圖是真的，藏在清城防區標註的第三個座標點下面。她讓我去取。”
周萍的腳步頓了一下，又恢復正常。
“第三個座標點？”
“對。”
老趙側過頭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“教堂地下室藏的那份，是假圖。”
周萍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“你是說——”
“清水故意讓我恢復記憶，讓我來教堂拿那份圖。他以為我會拿到假圖，帶回根據地，然後按圖調整部署，正好鑽進他的包圍圈。”
老趙的聲音很低，卻很平靜，“林芳早就看穿了。她留了真圖在別的地方，教堂裡那份，是假圖。”
周萍沒有接話，沉默了幾秒，聲音裡帶著點冷意：“清水想將計就計，結果被林芳反將了一軍？”
“對。”
老趙點了點頭，“她犧牲之前，就己經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。”
兩人拐進一條小巷，巷子裡沒什麼人，只有一隻花貓蹲在牆頭，眯著眼看他們。
老趙靠著牆，把懷裡的油布包掏出來，展開那層蠟紙，露出裡面那張薄如蟬翼的紙。上面只有三行字，字跡娟秀，卻帶著力度——林芳的字，他認得。
周萍湊過來，目光落在那三行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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