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點，柳河渡口籠罩在濃得化不開的霧氣裡。
老趙站在岸邊，腳邊的蘆葦被風吹得沙沙響，鞋底己經沾了一層溼泥。他伸手按了按腰間的槍，槍柄冰涼，貼著掌心，帶著夜露的寒氣。
周萍站在他身邊，揹著那個灰色的小包袱，目光一首落在霧氣籠罩的河面上。
遠處傳來幾聲狗叫，模模糊糊的，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過來的。
“船來了。”
老趙壓低聲音說了一句。
霧氣裡，一艘烏篷船正無聲無息地滑過來，船頭站著一個披蓑衣的人，手裡握著竹篙，一下一下地撐著，動作很穩。
船靠岸的時候，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。
船伕抬起頭，露出一張被風吹得粗糙的臉，正是交通員老劉。
“周科長，趙同志，等久了吧？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點沙啞。
“剛到。”
周萍跨上船，老趙跟在她身後，船身輕輕晃了一下，又穩住了。
老劉竹篙往岸邊一點，船就滑入了河中央，無聲無息地融進霧氣裡。
河水在船底嘩嘩流淌，聲音不大，卻被霧氣放大了，像是有人在暗處低聲說話。
老趙和周萍緊挨著坐在船艙裡，烏篷遮住了大部分光線，只有縫隙裡漏進來幾縷微弱的天光。
老趙側過頭，透過船艙的縫隙看向岸邊，霧氣裡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，沿著河岸快速移動著，保持著距離，沒有靠近。
是二虎小隊，在岸上跟著。
他收回目光，落在周萍身上。
她正低著頭，檢查懷裡的東西——槍，乾糧，還有那份趙司令員的手令，一樣一樣摸過去，確認沒有遺漏。
“緊張嗎？”
老趙壓低聲音問了一句。
周萍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有點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你呢？”
“還行。”
老趙靠在船壁上，感受著船身輕輕的晃動，“就是有點興奮。”
周萍沒有接話，把包袱重新系好，抬頭看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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