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趙跟在她身後，腳步放得很輕。
小路兩邊的蘆葦越來越密，晨霧沾溼了兩人的衣角和頭髮。
走了大概半里地，前面出現一個小院子，院門虛掩著，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，在晨風裡輕輕晃著。
周萍停下腳步，掃了一眼院門上的記號，確認沒問題，上前輕輕敲了三下。
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，接著門被拉開一條縫，露出一張滿是褶子的老臉。
“找誰啊？”
周萍掏出那半塊銅錢，遞過去。
“掌櫃的，打壺酒。”
老人接過銅錢，湊到燈下仔細看了看，又抬頭掃了一眼兩人，點了點頭，拉開門。
“進來吧。”
兩人閃身進去，老人反手關上院門，插上門栓，才轉過身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同志們都等著你們呢，快進屋。”
走進裡屋，老人點亮了煤油燈，昏黃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整間屋子。
屋子不大，擺著一張木桌和幾把椅子，牆角堆著幾個酒罈子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酒香。
“我是老陳，城南雜貨鋪的掌櫃。”
老人招呼他們坐下，給他們倒了杯熱水，“司令員昨天半夜讓人傳了話，說你們今天會到。我都安排好了，你們先歇口氣，等天再亮一點，我送你們進城。”
“麻煩你了陳大叔。”
周萍接過水杯，喝了一口，熱水驅散了夜裡的寒氣。
“不麻煩不麻煩，都是為了打鬼子。”
老陳擺了擺手，又看向老趙，“你就是老趙吧？司令員在電報裡誇了你不少次，說你是個人才。”
老趙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：“司令員過獎了。”
幾人聊了幾句，老陳就安排他們去後院休息。
“你們先歇著，天亮了再動身。這會兒城門剛開，查得正嚴，等過一陣人流多了再混進去。”
周萍和老趙點了點頭，各自回了房間。
老趙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，看著屋頂的房梁，一點睡意都沒有。
他摸了摸懷裡的鋼筆，又摸了摸腰間的手槍，在心裡把今晚的計劃又過了一遍。
進城，走城東的小巷，去教堂，找神父，拿情報。
每一步都清清楚楚。
但他知道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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