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趙坐在床邊，手裡攥著那份真圖的照片，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邊。林芳的字跡己經刻在腦子裡了，可他還是覺得，還有東西沒想起來。
周萍推門進來的時候，看見的就是他皺著眉頭的樣子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
老趙抬起頭，把照片摺好放進口袋裡。
“我在想，林芳說的那句話——‘第三個座標點’。我總覺得，那個地方我去過。”
周萍走到桌邊坐下，看著他。
“那你想起來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老趙搖了搖頭，“就是有個模糊的影子，抓不住。”
窗外傳來戰士們出操的腳步聲，整齊劃一，拍在青石板路上。老趙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沉默了幾秒，突然轉過身。
“周科長，我想去一趟窯洞。”
周萍愣了一下：“窯洞？哪個窯洞？”
“我以前住過的那間。”老趙的聲音很低，“我剛來的時候，你在那裡審過我。我總覺得，那裡應該還有什麼東西，能幫我想起來。”
周萍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兩人走出院子的時候，晨霧還沒散盡，小路兩邊的草葉上掛著水。
走了大概兩裡地，那間窯洞出現在視野裡——半山腰上，土牆灰瓦，門口長滿了野草。
老趙站在窯洞門口，看著那扇破舊的木門。門板上還留著他剛被送來時留下的血跡，己經幹成了深褐色。
他伸手推開門。
吱呀一聲，門開了。
屋裡很暗，只有屋頂的破洞漏進來幾縷光線，照在地上。牆角還留著那張破木板搭成的床，上面的席己經發黴了，空氣中飄著一股陳年的灰塵味和泥土的潮氣。
老趙站在門口，目光掃窯洞的每一個角落。
他想起自己剛醒來的那個下午——滿身是傷，腦子一片空白，什麼都想不起來。周萍站在他面前，眼神里帶著審視和警惕，問他“你是誰”，他張了張嘴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“那時候你審我的時候，可沒給我好臉色。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點笑意。
周萍站在他身後，也想起了那天。
“那我還以為你是日軍來的探子呢。”
老趙沒有接話，走到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床板上的一道刻痕。那是一道很淺的痕跡，像是被人用指甲劃出來的。他以前怎麼沒注意到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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