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揮部的桌面上鋪開一張清城防區地圖，邊角己經被翻得起了毛邊。
老趙站在桌邊，手裡攥著鉛筆，筆尖懸在地圖上方，沒有落下去。
他的目光從劉莊的位置慢慢往上移，經過幾條公路線，最後落在清城西邊的一片丘陵地帶——那裡標註著幾個小村子，地圖上沒有名字，只用虛線畫了幾條小路。
周萍站在他對面，手裡端著搪瓷缸，水己經涼透了，她也沒喝，就那麼端著，目光一首落在老趙的筆尖上。
“想好了？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怕打斷他的思路。
老趙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鉛筆在地圖上輕輕點了兩下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假的兵力部署，必須真到讓清水挑不出毛病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她，“如果太假，他不會信。如果太真，他派兵一探就露餡。”
周萍放下搪瓷缸，走到他身邊，低頭看著地圖。
“那你怎麼設計？”
老趙的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，從清城東邊的劉莊開始，經過中間的幾個村子，一首延伸到西邊那片丘陵地帶。
“讓日軍相信，根據地主力在東線，集中在劉莊附近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但實際上，我們把主力放在西線——就是這片丘陵。”
周萍的目光順著他的筆尖移動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東線給假圖，西線佈陣？”
“對。”
老趙點了點頭，“東線的兵力部署，大部分是假的——用少量部隊來回調動，製造主力集結的假象。西線的真實主力，藏在丘陵地帶的幾個村子裡，日軍偵察機從天上根本看不出異常。”
周萍沒有說話，目光在地圖上停了一會兒。
“這個方案，需要多少人配合？”
“不需要太多。”
老趙的聲音很篤定，“東線那邊，有兩個連來回跑就夠了，製造動靜。西線那邊，主力部隊夜間進入指定位置，白天全部隱蔽，不露痕跡。”
周萍的手指在地圖上的丘陵地帶劃了一下。
“這片丘陵我知道，樹木多，地形複雜，藏幾千人沒問題。”
“對。”
老趙點了點頭，“清水如果相信了假情報，主力一定會往東線撲，到時候——”
他手裡的鉛筆在地圖上輕輕敲了一下，落在劉莊的位置上，沒有再說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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