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霧氣的縫隙灑下來，在柳溝村接待站門口投下一片淡金色的光影。
一箇中年女人站在院子裡，身上穿著灰撲撲的藍布褂子，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髻，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。
她手裡攥著一個布包袱，邊角磨得發白，鞋底沾著一層幹泥。
接待員小陳從屋裡走出來，看見她站在院子中央，愣了一下。
“大嫂，你找誰？”
女人抬起頭，眼眶有點紅，聲音沙啞：“同志，我是來投親的……我男人被日本人打死了，家裡待不下去了，聽說這邊有個遠房親戚，想過來投奔他。”
她說著，眼淚就掉下來了。
小陳趕緊走過去，扶住她的胳膊：“大嫂你別哭，慢慢說。你親戚叫什麼名字？住在哪個村？”
女人抹了一把眼淚，搖了搖頭：“我也記不太清了……就知道姓劉，住在柳溝村附近，是個木匠。”
小陳皺了皺眉，想了想。
柳溝村附近姓劉的木匠——好像確實有這麼一戶人家，但去年冬天己經搬走了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傷心的女人，嘆了口氣。
“大嫂，你先別急。你親戚可能搬走了，但你先住下來，我幫你打聽打聽。”
女人抬起頭，眼睛裡帶著感激：“謝謝你，同志，太謝謝你了。”
小陳擺了擺手，轉身走進屋裡，翻出一本登記簿。
“大嫂，你叫什麼名字？從哪裡來的？”
“我叫王秀英，從臨縣來的。”
女人接過小陳遞來的搪瓷缸，了一口水，“我們村被日本人燒了，我男人也沒了。我聽說這邊有親戚，就一路找過來了。”
小陳在登記簿上寫下幾行字，又抬起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王秀英……行，你先住下。那邊有間空屋，我讓人收拾一下，你先歇幾天，等找到親戚再說。”
“謝謝你，同志。”
女人連連點頭，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。
小陳沒有再多問，轉身去安排住宿了。
女人端著搪瓷缸，站在院子裡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。
院子不大，正對著的是幾間平房，門口掛著“柳溝村接待站”的木牌。
左邊是一條通往村裡的小路，路兩邊種著槐樹。
右邊的山坡上，隱約能看到幾排房子。
她收回目光，低下頭，喝了一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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