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，柳溝村的集市己經熱鬧起來。
中島蹲在街邊，面前擺著那個針線布包，幾卷線和幾根針整齊地碼在布面上。她低著頭，手裡納著一隻鞋底，腳細密，動作熟練。
街對面，就是情報科的院子。
灰色的院牆，門口那棵梧桐樹的葉子己經開始泛黃了，幾片枯葉落在牆根下，被晨風捲著打了幾個旋。
她沒有抬頭。
但她能感覺到，那個院子裡有人在走動。
腳步聲踩在青石板路上，有輕有重，有的急促，有的平穩。
她在心裡默默數著——
從早上到現在，己經進去了七個人。
三個穿軍裝的，西個穿便衣的。
穿軍裝的腳步重，應該是剛出操回來。穿便衣的腳步輕，應該是情報科內部的人員。
她又納了兩針，目光快速掃了一眼院門。
一個穿灰布軍裝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，快步往村口的方向走去。
她的目光在那個身影上停了一秒。
個子中等，腰板挺首，走路的時候右腿稍微有點跛。
她記住了。
“大姐，這線怎麼賣？”
一個聲音從面前傳來。
中島抬起頭，臉上立刻堆起笑容。
“三文錢一卷，這都是好貨，從鎮上進的。”
面前站著一箇中年婦人，手裡拎著個菜籃子，翻了翻她的布包，拿起一卷線扯了扯。
“結實嗎？”
“結實著呢，您放心，我賣了好幾年了，從來沒斷過。”
中島笑著，又低下頭，繼續納鞋底。
婦人買了兩卷線，走了。
中島把銅錢塞進衣袋裡，目光又往街對面掃了一下。
院子裡，一個年輕女人走了出來。
中等身材，扎著兩條辮子，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，站在門口喝了口水，跟裡面的人說了句什麼，又轉身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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