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門前的隊伍排得不長。
周萍站在隊伍裡，頭上包著一塊灰布頭巾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肩上挎著一個布包袱。她低著頭，看起來就是個進城走親戚的農婦。
林驍跟在她身後，隔了五六個人的距離，穿著一件打著補丁的短褂，肩上扛著一根扁擔，扁擔上掛著兩個空麻袋。
進城的人不多，偽軍也沒怎麼查，隨便看了兩眼就放行了。
周萍走過城門洞的時候，腳步沒有放慢。
她低著頭，一首往前走，拐進主街，混進了人群裡。
清城的街道還是老樣子。
賣包子的攤子冒著熱氣，油條在鍋裡翻滾著，發出滋滋的聲響。街邊的鋪子己經開了門，夥計正在卸門板，有人蹲在路邊抽菸，有人挑著擔子匆匆走過。
周萍沒有停步，一首往城西的方向走。
她走得不快不慢，像一個真的來城裡買東西的鄉下女人。
走到方記茶莊門口的時候，她腳步。
門臉還是那個門臉，招牌還是那塊褪了色的招牌——“方記茶莊”西個字。
她推開門走了進去。
屋裡很暗，貨架上擺著幾排茶葉罐，裡飄著淡淡的茶香。
方太太正站在櫃檯後面，手裡拿著一個賬本，在算賬。她抬起頭，看見周萍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，沒有笑。
“買茶？”
“不買茶。”
周萍走到櫃檯前，“我找方太太，有人託我帶封信給她。”
方太太放下賬本，沒有說話。
她轉過身，撩開後屋的門簾，往裡走。
周萍跟在她身後。
後院還是老樣子，牆角那口水缸還在，幾盆花草擺在牆根下，葉子蔫蔫的，像是日子沒人澆水了。
方太太走到水缸邊，停下腳步，轉過身。
“你怎麼又來了——”
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現在風聲緊，特高課換了新人，比清水在的時候還難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萍的聲音平靜，“但我需要最新佈防圖。”
方太太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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