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門洞右邊有個暗哨位，原來堆著沙袋，後來被撤了，改成放燈油桶。如果打起來，燈油桶能被利用。”
她又點了一下城門洞左邊：“左邊是守軍宿舍，一個班，睡通鋪，離城門最近的那個人——姓陳，是我策反的那個。”
周萍看著圖上那兩個位置，沒有說話。
“你策反了兩個？”
“兩個。”
方太太說，“一個是城門口的哨兵，姓陳。另一個是馬道上的巡邏兵，姓李。都是本地人，家裡有老小，不想跟日本人幹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“但我只能保證——他們不會朝你們開槍。開城門的那一下，他們得豁出命來幹。能不能做到，我不敢打保票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煤油燈的火苗跳了跳，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。
林驍蹲在牆邊，一首沒有說話。聽到這裡，他開口了：“你跟他們說了時間沒有？”
“沒。”
方太太說，“我告訴他們——大概這幾天，等我訊息。提前說了，萬一走漏風聲，他們都得死。”
林驍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周萍把那張圖收好，折起來塞進懷裡，抬頭看著方太太。
“西天后，凌晨三點，三顆紅色訊號彈——西門一開，大部隊就進。”
方太太沒有說話，坐在那裡，手指攥著裙角，攥得很緊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點了點頭：“知道了。”
屋裡又安靜下來。
煤油燈的火苗燒了一會兒，燈芯上結了點燈花，光線暗了一瞬。
方太太伸手撥了一下燈花，光又亮起來。
她抬起頭目光在周萍臉上停了一下。
“那個——”
她開口，聲音有點啞，“林驍——你不能進城。”
林驍沒說話。
“山田現在全城搜人，你的畫像都貼到各城門了。”方太太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你進城，太醒眼。”
周萍轉過頭，看著林驍。
林驍蹲在牆邊，沒有說話。
隔了一會兒，他開口：“我不進城，就在外面等著。她們兩個互相不認識，你在裡面配合，我在外面接應。”他看著方太太，“老張那條線，還能用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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