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柳溝村的晨霧還沒散盡。
林驍蹲在城牆根底下，把最後一把枯草蓋回石板上，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。周萍站在他身邊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道灰濛濛的城牆輪廓，兩人沒有再停留，沿著水渠往外走。
走了約莫兩裡地，前面出現一片樹林。
小陳從樹叢後面鑽出來，看見兩人，快步迎上來：“周科長，林哥——你們可算出來了。”
“路上沒事。”
周萍的聲音平靜，“前沿偵察連那邊怎麼樣？”
“都盯著呢。清城東門今早沒有異常。”
林驍沒有說話，跟在兩人身後，穿過樹林，走上一條小路。
晨光從東邊漫過來，把路兩旁莊稼地裡枯黃的茬子照得泛白。
三人走了大概一個時辰，前面出現桃花峪的輪廓。軍分割槽指揮部的院子門口，哨兵看見周萍，敬了個禮。
“周科長，趙司令員在等你們。”
周萍點了點頭，沒有停步，首接推門走了進去。
屋裡，趙司令員正站在牆上的地圖前。聽見腳步聲，他轉過身，目光在林驍和周萍身上掃了一圈。
“回來了？”
“回來了。”
周萍走到桌前，“方太太那邊，都安排好了。”
趙司令員沒有說話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。
“具體說說。”
周萍站在桌邊，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：“方太太策反了西門兩個哨兵——一個姓陳，城門口站崗的。一個姓李，馬道上巡邏的。都是本地人，不想跟日本人幹了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“但她不敢保證開城門那一下他們豁得出去。她說，能保證的是——他們不會朝咱們開槍。”
趙司令員端著搪瓷缸，沒有喝，手指在缸沿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西門守軍多少人？”
“一個班。”
林驍接過話頭，“十一個人，除掉策反的兩個，還有九個。如果打起來，那九個是主要威脅。”
趙司令員的目光從搪瓷缸上移開，落在林驍臉上。
“那九個，你打算怎麼解決？”
林驍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桌邊，低頭看著地圖上清城西門的位置，看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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