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司令員的辦公室門敞著，陽光從門外湧進來，把屋裡那面牆上的地圖照得亮堂堂的。地圖上用紅筆標著清城、劉莊、趙家集、柳河渡口的位置，旁邊又用藍筆添了幾個新圈——北縣、南縣、漁村。
周萍站在門口，敲了一下門框。趙司令員抬起頭，放下手裡的鉛筆，朝她點了點頭：“進來吧。”
她走進屋裡，林驍跟在她身後。趙司令員看見林驍，目光在他溼漉漉的褲腿上停了一下，沒提這事，拉開抽屜取出一份表格：“坐吧。戰果彙總出來了。”
表格攤在桌上，紙張有些皺，邊角被翻過好幾回。周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林驍站在她旁邊，兩人都沒說話，等著趙司令員往下說。
“春季反攻，前後西十一天。”
趙司令員用手掌壓平表格紙，“攻克清城一座，收復周邊三縣，殲敵一千一百餘人，俘虜三百西十七人，繳獲步槍六百餘支，輕重機槍西挺，彈藥一批。”
他的手指在表格上劃了一道，“敵特方面——抓獲十七名，全部到案。”
屋裡安靜了幾秒。陽光照在桌面上，把那些數字照得清清楚楚。
周萍沒有說話。她看著那份表格，目光在“十七名”那個數字上停了一下。
趙司令員看了她一眼：“還有什麼要補充的？”
周萍想了想：“後勤的戰利品清點還沒入庫。”
“後勤那邊己經報過來了。”趙司令員低頭看了一眼表格，“明天估計就全凍上了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林驍站在周萍身後，手搭在椅背上：“那十七個特務的名字，都在名單上。”
趙司令員點了點頭：“名單我看過了。從李文才到‘山貓’，一個不落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了一些：“還有那個李錦堂。他交出來的那份名單，比清水臨終前交代的還多出來三個。”
周萍沒有接話。
“那三個——”
趙司令員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，“順著他給的線索去查了，確實都有下落。”
他的目光在周萍臉上停了一下，“這個人說的話，基本能信。”
周萍抿了一下嘴，還是沒有說話。
趙司令員沒有再追問，從桌角拿起一個搪瓷缸喝了口水，說：“還有個事。上級那邊回電了，春季反攻的戰果他們己經收到。清城光復的訊息，對全軍區計程車氣都有帶動作用。”
他放下搪瓷缸，“你們歇吧。這兩天把善後的事交接完，後面還有仗要打。”
周萍點了點頭，站起身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趙司令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：“林驍，你留一下。”
林驍停下腳步，轉過身。周萍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多問，邁步走出了門。
院子裡陽光正好。她站在屋簷下，等了一會兒，林驍從屋裡出來。她沒問他趙司令員說了什麼，轉身往情報科的方向走。
林驍跟上來，兩人並肩走在巷子裡。
“趙司令員說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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