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是凌晨出發的。
趙司令員沒有騎馬，走在前頭，步子不快不慢的。各連隊沿著土路一字排開，沒有人說話，只有腳步聲和偶爾一兩聲槍托碰在皮帶扣上的響動。
周萍走在隊伍中段，肩上挎著公文包，裡面裝著那份撤退計劃的抄件。
林驍走在她身邊。
“按時間算——”
林驍低聲開口，“昨天是他們計劃的第二批物資撤離。如果計劃沒變，昨天晚上他們應該還在裝車。”
周萍沒有說話，繼續往前走。
“擔心佐藤己經跑了？”
“不。”林驍說，“他不會跑。他要守到底。”
“那你怎麼還提物資？”
“物資撤完，他守的就是一座空城。”林驍的聲音不高，“沒有糧，沒有彈，一箇中隊撐不了三天。”
周萍想了想，沒有接話。
路兩邊的莊稼地己經在泛白了，枯黃的麥茬在晨光裡蒙著一層薄露。
走到西縣外圍的時候，太陽剛升起來。
趙司令員在隊伍前面停下來，舉起望遠鏡，朝城牆方向看了一會兒。
“城門口沒有旗。”
旁邊的參謀接過望遠鏡也看了看：“城門還開著，但看不見有人進出。”
趙司令員放下：“前衛排去看看情況。”
兩個戰士貓著腰往前摸去，貼著路邊的溝渠，一首摸到城牆根底下。
過了一會兒，一個戰士跑回來，帽簷歪著，喘著粗氣：“司令員——城門開著，裡面沒人。街上也看不到人。”
趙司令員沒有說話，回頭看了一眼隊伍。
“進。”
部隊沒有遇到任何抵抗。
走在最前面的戰士端著槍，沿著大街兩側牆根往前推進。街上空蕩蕩的，沒有行人，沒有車馬，門板都關著，連條狗都沒看見。
周萍跟在前衛排後面進了城，目光掃過街道兩側。
地上有車轍印，新鮮的，深的一道一道，一首往北門的方向延伸。
“是從北門運走的。”她低聲說了一句。
林驍蹲下身，摸了摸地上的車轍印：“車轍很深，裝的東西不少。昨晚連夜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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