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驍先開口：“城北有山路，能通向北邊三十里外的臨縣。如果佐藤昨晚把最後一批物資裝車後連夜走了，現在應該己經到臨縣了。”
“他跑了？”趙司令員問。
“不是跑。”林驍說，“是撤。他守不住了，但他沒投降。他帶著人，把能帶的東西全帶走了。”
趙司令員沒有說話，揹著手，站在院子裡看了一會兒，目光落在牆上那面己經降下來的日軍旗上。
“西縣，拿下了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像在宣佈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有人低聲說了一句：“就這麼拿下了？一槍沒放？”
“是啊，一槍沒放。”趙司令員轉過身，“但比打一場硬仗還麻煩。”
他走到林驍面前：“佐藤帶走了多少人？”
“至少半個中隊。”林驍說，“帶不走那些物資，但人應該沒損失多少。”
趙司令員沒有再說話。
太陽越升越高，把整個兵營的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戰士們己經卸下了槍，三三兩兩蹲在牆根下喝水。
周萍走出兵營大門，站在街上。
西縣的街道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安靜，店鋪門板都關著，偶爾兩扇窗從裡面推開一條縫，探出一張臉，又縮回去了。
林驍跟出來，站在她身邊。
“老百姓還沒敢出門。”她低聲說。
“他們不知道誰贏了。”林驍說，“等中午，看到咱們的旗掛上去，就會有人出門了。”
周萍沒有接話。她站在街上，看著那排緊閉的門板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佐藤走得這麼幹脆——地下的情況說明他一早就準備好了。”
林驍點了點頭：“他一首在等這個訊息。等咱們進城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他早就知道西縣守不住了。”林驍的聲音不高，“他運走物資，帶走主力，留下來的是什麼？一個空城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他把西縣給咱們了——但把人和東西都帶走了。他輸了城，沒輸人。”
周萍沒有說話趙司令員從兵營裡走出來，拿著一份剛寫好的報告。他走到兩人面前，把報告遞給周萍：“給根據地發電報——西縣光復，日軍撤回，我方無傷亡。”
周萍接過報告，摺好放進口袋。
“然後，”趙司令員繼續說，“讓後勤派人過來，接管城裡的倉庫和物資清點。”
“司令員，”林驍開口，“佐藤帶人往北撤了。如果不追——他可能就進臨縣了。到時候臨縣的守軍一增加，再打就難了。”
趙司令員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遠處的北門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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