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名字耳熟，但沒見過。”
趙司令員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，沒有追問，說了句：“他是日軍在東安的指揮官。你到了那邊，要特別注意他。”
林驍站在門口，風吹進來，把桌上的地圖邊角吹得翻卷了一下。
“記住了。”他點了點頭。
“去吧。”趙司令員說，“好好準備。”
林驍轉身推門走了出去。
院子裡陽光正好。周萍站在屋簷下，聽見腳步聲，轉過身看見他出來，沒有問趙司令員單獨留他幹什麼，只說了一句：“走吧，回辦公室合計合計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辦公室。周萍把趙司令員給的那兩張紙攤在桌上，又把牆上掛著的那份江海地區地圖摘了下來，並排鋪在一起。
林驍搬了把椅子坐到桌邊，看著那兩張紙。
“東安縣城，城牆高兩丈，護城河寬約三丈。”周萍念著，“日軍駐軍約一個大隊，偽軍一個營，總兵力約一千二百人。”
“重武器呢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周萍說，“戰俘只交代了大概兵力，裝備情況不詳細。”
林驍沒有說話。
他盯著那份地圖，又看了一會兒東安門外的地勢，思考了幾分鐘才說：“東安是日軍屯兵的重鎮，過去一定很少。這次潛進去，最難的不是混進去，而是隱藏身份之後的偵察工作。”
“身份的事，路上再說。”周萍把圖紙摺好收進口袋，“你先回去收拾行李，老吳那邊我把交接的事理一理。”
林驍站起來：“那晚上碰個頭，具體分工一下。”
周萍點了點頭。
林驍轉身走出辦公室，院子裡陽光正好，亮得有些刺眼。他臺階上，眯了一下眼睛，目光落在那棵梧桐樹冠上，在風裡輕輕搖著，投下一地碎影。
三天後。
天沒亮透，柳溝村還在霧裡。
林驍蹲在情報科院子裡，把一截細鐵絲纏在鞋帶裡層，又檢查了一遍腰帶夾層裡的匕首。他身後放著一個灰布行李捲，裡面卷著一身換洗衣服和兩包乾糧。
周萍從屋裡出來，穿著一件半舊的藍布褂子，頭髮挽在頭巾裡，挎著一個布籃子，看起來就是個走親戚的鄉下女人。她把門鎖好，鑰匙塞進牆根磚縫裡，轉過身。
“都收拾好了？”
“好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子，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柳溝村的輪廓——晨霧正在散開，把屋頂和炊煙染成一片模糊的影子。
林驍收回目光：“走吧。”
兩人沿著土路往東走去，身後村子漸漸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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