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開口，聲音變了，臉上的笑徹底沒了，只剩下一種防備的平靜：“你怎麼知道。”
林驍沒有回答。
他伸手，從腰間取出一截細麻繩，放在櫃檯上。
“用這個，把手綁上。”他的聲音平靜，“不要聲張，跟我走。”
老王看著他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後低頭看了一眼那截麻繩，又抬頭看了林驍一眼。
“跟班。”
林驍用日語又說了一句。
老王的手在櫃檯邊沿上搭了一下，又鬆開了。他彎下腰，拿起那截麻繩，把兩自己的手腕纏了兩圈，又用嘴咬著繩頭，勒緊。
林驍沒有動，等他綁好了，才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灰布，遞過去：“把這個蒙上眼。”
老王接過布，自己蒙上了。
林驍走到他身後，一手搭在他肩膀上，推著他出了鋪子。鋪門沒有鎖，門板還敞著，他也沒有管，押著老王，沿著巷子往城東的方向走。
街上人不多，偶爾有人看過來一眼，看到林驍那身軍裝，又趕緊低下頭，匆匆走開了。
老王走得不快，腳步有條不紊。蒙著眼睛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，不像是看不見路的樣子。
林驍沒有出聲，只是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加了幾分力道，示意他別走偏。兩人穿過兩條街，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，巷子盡頭是一片荒地。
荒地邊上有一棵半枯的槐樹，樹下站著一個人。老鄭。
他手裡提著一個布包，看見林驍押著老王走過來，沒有說話，只朝一個方向歪了一下頭。林驍會意，押著老王走到槐樹下，讓他背靠著樹幹站住。
“站好。”
老王停住，背靠著樹幹，沒有動。
林驍伸手，摘下他矇眼的布。
老王眨了兩下眼睛，適應了一下光線。他看了看西周，又看了看面前的林驍和老鄭，最後目光落在林驍臉上，沒有害怕的樣子，反而牽了一下嘴角，像是在笑：“你們不是日本人。”
“什麼時候看出來的。”林驍問。
“走路的聲音。”老王的聲音平靜，“日本人走路，靴跟先著地。你走路——腳掌著地，聲音輕。”
林驍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“你們是那邊的人。”老王又說了一句，語氣裡沒有問號，像是一句早就知道會來的話。
“你覺得，我會告訴你們什麼？”老王說道，聲音平平的，“我連我是個特務，都沒承認過。”
林驍蹲下身，跟他平視。
“你是個明白人。”他開口，“那我也不說虛的。你的身份，我們摸清了。你在東安幹什麼，我們也摸清了。你每天下午去那個交接點送什麼，我們也知道了。”
老王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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