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爆炸。
他蹲在溝沿上,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,沒點,叼在嘴裡,幹嚼著菸絲,目光一首落在那座橋上。
其餘幾個人蹲在他身後,沒有人說話。
夜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,帶著莊稼和泥土的味道。遠處東安的方向,隱約能看到幾點燈火,在夜色裡暗著。
林驍看了一眼表。
三點十八分。
兩分鐘。
他蹲在溝沿上,把那根沒點的煙從嘴裡拿出來,捏在手裡,手指慢慢捻著。
三點十九分。
橋那邊還是一片安靜。沒有動靜,沒有人聲。
他抬起頭,目光鎖住那座橋的影子。
三點二十分。
轟——!
第一聲。悶響從橋下傳上來,大地微微震了一下。
緊接著是第二聲、第三聲、第西聲——西聲悶響幾乎連成一片,在夜色裡炸開。
橋面上騰起一團巨大的火光,碎石和木屑在火光中飛濺起來,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掀翻了。鐵軌被炸得扭曲變形,從橋面上彈起來,又砸落下來,砸在己經塌陷的橋面上,發出一連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。
林驍蹲在溝沿上,看著那座橋在火光中垮塌下去。
橋面斷成兩截,中間塌出一個巨大的缺口。碎石和枕木嘩啦啦地滾進乾涸的河溝裡,揚起的灰塵在火光中翻卷著,像一團灰色的煙霧。
火光沒有持續太久。炸藥用完了,火勢很快衰減下去,只剩下零星幾處火星在木頭上燒著,照亮了塌陷的橋面。
那座橋徹底廢了。中間斷了,兩段橋面懸在橋墩上,裂口處露出扭曲的鋼筋和斷裂的枕木,鐵軌像兩條被擰斷的鐵蛇,無力地垂在半空。
林驍蹲在溝沿上,又看了一會兒,才把手裡那根沒點的煙叼回嘴裡,站起身來。
“走。”
六個人沿著旱溝,快步往南撤去。他們走出大約兩裡地的時候,身後傳來一聲模糊的哨響,像是東安方向有人發現了動靜。
林驍沒有回頭,腳步也沒有加快,就那麼不緊不慢地走著帶著人消失在夜色裡。
天亮的時候,六個人回到了東安城外約十里的一片樹林裡。
林驍蹲在樹根下,從褡褳裡掏出一塊幹餅,掰成兩半,遞給老週一半。老周接過去,咬了一口,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:“橋斷了,東安那邊的鐵路就斷了?”
林驍點了點頭。
“物資運不進來,人也出不去。”他說,“東安城裡的日軍,現在成了一隻被掐住脖子的——叫不出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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