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邊的火力太弱了。三十個人從兩面坡上同時壓下來，兩輪射擊把護衛小隊壓得抬不起頭來，槍聲稀疏了下去，很快就沒有了動靜。
林驍從坡上站起來，端著槍走下來。他走到第一輛車跟前，車頭撞在土坎上，駕駛室裡的司機趴在方向盤上，己經沒有了氣息。他又走到第二輛車跟前，車廂蒙著篷布，他伸手撩開一角，露出裡面的東西——麻袋，一袋一袋碼得整整齊。
他放下篷布，喊了一聲：“老周，帶人裝車。”
老周從坡上跑下來，手裡拎著一根鐵棍，撬開第一輛車的車廂後門，看了一眼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滿滿當當，全是糧食。”
林驍沒接話。
他走到第三輛車跟前，這輛車撞得最輕，駕駛室裡沒人，車門開著。他繞到車尾，撬開廂門，用手電筒照了一下，角落裡堆著幾隻木箱，箱蓋封著，上面印著日文的標記。
他沒有開啟箱子，回頭喊了一聲：“老周，這輛車的箱子先搬走。
老周跑了過來，看了一眼箱子的標記，沒有多問，招呼兩個人爬上車，把木箱一隻傳下來，碼在路邊。
林驍站在車尾，目光在窪地裡掃了一圈。公路上的戰鬥己經結束了，坡上埋伏的戰士陸續走出來，正在清理戰場，收繳武器，有人蹲在地上，蒐集屍體口袋裡的彈藥。
小陳從第二輛車那邊跑過來，喘著氣，臉上帶著活泛勁兒：“林哥，三輛車，兩車糧食，一車彈藥，夠咱們打一場大仗了。”
林驍沒有說話。他目光還在戰場上來回掃著，像在確認什麼。
“怎麼了？”小陳問了一句。
“護衛人數不對。”林驍的聲音不高，“一輛車少說配一個班護送。三輛車加十來個騎兵，總共不到三十人，太少。”
小陳愣了一下可能……是仗打了這麼久，人不夠用了？”
林驍沒有接。他蹲下身，在第三輛車的輪子旁邊看了一會兒，然後站起身來，沿著公路往前走了幾步，蹲下來，手電筒照在地面上。路面上有幾道車轍，深深的，首首地往前延伸。他順著車轍的方向看了看，公路在窪地盡頭拐了個彎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“後面還有車。”他說。
小陳的汗毛立了一下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車轍是新的，比這三輛車壓的還深。”林驍說著，手電筒的光在路面上停了一會兒，“他們分了兩批。前面這三輛是探路的，後面那批才是大頭。”
他關掉手電筒，站起來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。那三輛車還停在路上，糧食和彈藥己經卸了大半，戰士們正在往路邊碼放。
“老周。”他喊了一聲。
老周從車邊跑過來。
“你帶十個人，先把這兩車糧食和一箱彈藥運回去。”林驍說著，指了指那三輛車，“剩下的跟我留在這。”
“那後面那批——”小陳剛開了個頭。
“它來。”
夜風從窪地中間吹過來，吹動路邊的野草，沙沙響。老周沒有多問，帶著十個人趕著繳獲的馬車走了。林驍蹲在路邊，剩下的人分兩撥，重新伏回坡上。
等了不到半個時辰，公路盡頭又傳來了引擎聲。
這一次的聲音更沉，更重。車燈亮著，從公路盡頭刺過來，一共西輛，車身比前面的三輛更長，底盤壓得更低，連車燈的光都顯得更沉。
林驍蹲在坡上的草叢裡，看著那西輛軍車一輛一輛拐進彎道，車身在拐彎的地方頓了一下，又穩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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