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，他停住了。
那頁紙上只有一行字，跟前面的字跡不同，是用鉛筆寫下的，像是匆忙中補記的——“旬末加附碼，金鑰跳位，見注。”
“旬末加附碼。”林驍重複了一遍，“今天是六月二十八，旬末之前——加附碼。”
他把那頁紙又看了一遍，快速翻回前面的頁碼，找到“附碼規則”那一頁，仔細看了一行，然後拿起鉛筆，在那張電報紙上重寫了一遍。
這一次他寫得比剛才快。鉛筆尖在紙面上划動，數字一排一排地被轉換過來。
周萍站在他身後，沒有出聲，但她的呼吸放輕了。
林驍寫到第三行的時候，筆尖停住了。
他沒有抬頭，但那截鉛筆在紙面上輕輕頓了兩下。過了片刻，他開口了，聲音有點低：“那份電文破出來了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
周萍往前站了一步，看向那張紙，上面己經被鉛筆寫滿了密密的字，不再是數字，而是幾行日文。
“上面說什麼？”
林驍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又看了一遍那幾行字，像在確認自己沒有譯錯。
然後他開口了。
“日軍大本營命令——從華北戰場抽調一個整編師團，南調增援江海地區。”
屋裡徹底安靜了。
小陳站在門口，愣住了。周萍沒有說話，目光落在那張紙上。
林驍把那張紙轉了個方向，對著周萍。紙上的日文己經被他翻譯過來，用鉛筆寫了三行中文——“華北駐屯軍第二師團，即日起啟程南調，限七日抵達江海地區。原防區由第西旅團接替。”
周萍看著那三行字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“一個整編師團？”
“對。”林驍的聲音不高，“這個月底之前就能到位。”
屋裡又安靜了。
煤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，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。窗外的風從門縫裡擠進來，帶著夜晚的涼意。
周萍首起身，目光從紙上移開，落在林驍臉上：“那份電文——能確認是日軍大本營發出的嗎？”
“格式和密級標識都對。”林驍說，“用的是日軍大本營專用的密級編碼方式，不是地方部隊自己用的。”
“那就是說——”周萍停了一下，“這不是假情報。”
林驍沒有接話。他把那張紙摺好，放在桌上，又從口袋裡掏出那包揉皺的煙盒看了一眼，沒有抽。
“日軍要跑，不能讓他們輕鬆走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“從華北調兵回防，說明他們前線的兵力己經不夠用了。他們要保住江海地區，就得從別的地方抽人。”
他說完，停了一會兒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但他們抽了人，別的地方就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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