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司令員把那杯涼透了的茶喝完了。
他放下杯子，站起身，走到牆邊，把那幅江海地區的戰局圖摘了下來，鋪在桌上。
林驍和周萍站在桌對面，看著他。
“上級的電報，你們倆都看過了。”趙司令員開口，“日軍要從華北調一個整編師團南下增援。最快七天到位。”
他抬起頭，“這個師團到了，咱們在江海的優勢就沒了。咱們辛苦打下來的地盤，得一點一點吐回去。”
安靜了一瞬。
“所以？”
周萍問了一句。
“所以不能等他們來。”趙司令員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一下，“趁他們還沒到位，打一拳。”
林驍的目光落在圖上：“往哪打？”
趙司令員的指尖劃過地圖，在東邊那一片標著藍線的區域停住：“東線。日軍在東線還駐著兩個中隊。咱們一首沒動他們，他們以為咱們暫時顧不上那邊。”
他抬起頭，“現在動他們。”
屋裡安靜了幾秒。
周萍沒有接話，看著地圖上東線的位置。林驍也沒有說話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在琢磨什麼。
“東線兩個中隊，駐在柳河鎮和張家口。”趙司令員繼續說，“他們的任務，本來是策應東安。但東安現在己經被咱們掐斷了補給線，那兩個中隊成了孤軍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咱們現在打他們，有兩個好處。一是斷了東安最後的指望。二是——”
“打草驚蛇。”林驍接了一句。
趙司令員看著他。
“東線一響槍，日軍會緊張。”林驍的聲音不高，“他們會以為咱們要圍殲他們的主力。尤其在現在這個當口——那個南調師團還沒到，東安又斷了聯絡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“如果他們的指揮官判斷失誤，可能會提前調動。”
趙司令員沒有接話，但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提前調動——”周萍重複了一遍，“就會打亂他們原本的撤退計劃。”
“對。”趙司令員說，“咱們的目的不是吃掉那兩個中隊，而是讓他們慌。慌了，就會犯錯。犯錯了，咱們就有機會。”
他首起身，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：“動作要快。天亮之前，部隊就必須進東線的陣地。天一亮就動手，打完就撤。”
“打哪邊？”林驍問。
“柳河鎮。”趙司令員的指尖在地圖上那個位置點了一下，“那邊離東安最近。打了柳河，東安那邊最先得到訊息。”
他抬起頭，“但要注意，打柳河是佯攻。火要燒得大，但不能把部隊全搭進去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。林驍看著地圖，周萍也看著地圖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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