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邊兩個戰士從口袋裡掏出火把，用火柴點燃。火把在夜風裡猛地燒起來，噼啪作響，火光照亮了周圍一大片地面。
“扔。”
兩支火把扔了出去，落在鎮口堆好的乾柴垛上。乾柴是白天就備好的，澆了火油，一點就著。
火光瞬間騰起來，把鎮口的夜空照得通紅。
與此同時，南北兩個方向同時響起槍聲，密密的，像爆豆子一樣炸開。夾雜著幾聲沉悶的爆炸——手榴彈丟進了鎮邊的幾個空院子裡。
柳河鎮像是被一瓢涼水潑進了熱油鍋裡，瞬間炸開了。祠堂那邊傳來日軍騷動的聲音——喊叫，奔跑，槍械碰撞的聲響，混在槍聲裡，亂成一團。
林驍沒有進鎮。他蹲在鎮口外的一個土坡後面，透過火光看著鎮子裡那些亂竄的人影。
“停火。”
他下令。
槍聲陸續停了。子裡的日軍也漸漸安靜下來，像是被這突然打響又突然停住的槍聲弄得摸不著頭腦，不敢貿然出來。
林驍蹲在土坡後面，看著鎮子那邊影影綽綽的一陣槍響，又一陣騷動。
“撤。”
他說。
隊伍像潮水一樣，從鎮外的莊稼地裡往回收，無聲無息地撤出了陣地。只有鎮口那堆乾柴還在燒著，火光映紅了半邊天。
林驍走了大約兩裡地，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柳河鎮的方向。
那邊依然火光沖天，燒得正旺。
“一個排留在這，隔一陣放幾槍。”他說，“天亮了再撤。”
前排長應了一聲，帶著人留了下來。林驍帶著大部隊，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
他剛走出幾步，身後傳來一聲槍響。接著是第二聲，第三聲，稀稀拉拉的，不密集，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這是留的那個排在放槍。
林驍沒有回頭，繼續往前走。
“打草驚蛇——”周萍站在城北的觀察哨裡，她面前是一扇正對著東北方向的窗戶。
窗外的夜色正在退去，天邊開始泛起一線灰白色的光。遠處的曠野模糊的輪廓正在一點點清晰起來。
“東安方向有動靜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哨兵回答，“一夜都沒有異常，城門沒開，沒有調動。倒是柳河鎮方向一首有火光和槍聲——按咱們的計劃，派了人一首在那個方向放槍。”
周萍沒有說話，她站在窗邊，又看了一會兒東安的方向。
“傳令下去——”她開口，“觀察哨換崗加密，東安城一有動靜，立刻報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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