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安靜下來。
趙司令員的手指停在了地圖上柳河渡口的位置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後抬起頭來。
“三路追擊——”
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楚，“哪一路是主力？”
“黃土嶺。”林驍回答，“預料之中，日軍從東安往北撤，最可能走黃土嶺。那裡地形最險，但如果過了嶺，後面就是一馬平川。日軍如果要跑，肯定會選這條路。”
“那柳河渡口呢？”
“拖。”林驍說，“拖住他們的前衛部隊，讓他們過不了河，逼他們往黃土嶺方向轉，這樣一來，他們的主力就被困在山溝裡進退不得。”
趙司令員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，然後他轉過頭，看著桌上那幅地形圖。三路，三個方向，三個不同任務——拖、堵、備。
“兵力怎麼分？”
“柳河渡口兩個連夠用了。”林驍說，“黃土嶺西個連，楓樹嶺兩個連做預備。”
趙司令員拿起桌上的鉛筆，在地圖上標了三個點。然後他放下筆，抬起頭，目光從林驍臉上掃到周萍臉上，又掃回林驍臉上。
“你剛才說——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“林驍和周萍負責一路？”
屋裡又安靜了一瞬。
林沒有說話。他站在桌前，手沒有從地圖上收回去。
“我帶隊去黃土嶺。”他開口。
趙司令員看著他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林驍沒有猶豫，“楓樹嶺那邊預備隊需要機動，需要有經驗的人盯著。黃土嶺那邊如果吃緊，預備隊過去增援，我在那邊方便接應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柳河渡口那邊，交給一團。
一團長粗聲點了點頭：“渡口交給我，沒問題。”
趙司令員把鉛筆放下，首起身來。
“三路追擊——柳河渡口，黃土嶺，楓樹嶺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“現在定下來。”
屋裡安靜得像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“一團守柳河渡口。”趙司令員的語氣不容置喙，目光轉向二團，“三團，你們在楓樹嶺，做預備隊，隨時聽候調令。”他停了一瞬，看向林驍，“林驍，你帶西個連，去黃土嶺，設伏。”
“什麼時候出發？”
趙司令員看了一眼窗外。
“天亮之前趕到各自的位置。”他轉回頭，“現在就走，馬上動。”
屋裡的人散開了。幾個團長大步流星地往外走，院子裡的腳步聲一陣亂，又很快趨於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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