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驍走下城牆的時候，晨光己經鋪滿了城門洞。
他站在那面旗的陰影裡，手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腰間的槍套，槍還在。趙司令員的身影己經消失在街巷拐角處，跟隨的參謀們也都進去了。
他轉過身，看見一排長周大勇正蹲在城門洞邊的牆根下，手裡攥著半塊幹餅，嚼得腮幫子鼓起來。看見林驍走過來，他嚥下嘴裡的餅，站起來：“林隊長，二排己經往南推了。三排在城牆上清據點。”
“二排到哪了？”
“過了第一條巷子，正往第二條壓。”周大勇說著，把剩下的幹餅塞進嘴裡，“城門口的俘虜，攏了十來個，都蹲在那邊呢。”
“你帶一排跟我走。”林驍說著，沒有停步，邁步往城門洞裡走，“城門口的守衛清理完，得再往裡面走一段。別讓殘敵躲在街邊屋角打冷槍。”
“是。”
周大勇三兩口吃完了餅，一揮手，蹲在牆根下的一排戰士紛紛站起來。
林驍走進城門洞。洞裡光線暗了一下，又亮起來。他走出城門洞的時候，陽光一下子落在臉上。他眯了一下眼睛，沒停步。
清城的街道現在完全顯露出來了。店鋪都關著門，門板上了一半。有幾扇窗縫裡有人探頭往外看，看到他走過來，又縮回去了。他沿著北街往南走，兩邊是磚牆和木板門，牆根下還殘留著幾攤暗色的水跡。
周大勇跟在他身後，壓著聲音說：“二排長說，前面那條街上有兩處地堡，在街角，位置不好繞。”
林驍沒有停下腳步：“帶我去看。”
周大勇快步走到前面領路。兩人沿著北街走了大約百來步，周大勇在一個巷口停下來，指著前面。
前面的街角，有兩座用沙袋和條石壘起來的工事。工事不高，半人高，堆在街兩角，形成一個交叉射擊的夾角。工事後面沒有人頭晃動，但沙袋上有幾個槍眼，黑洞洞的，看不太清裡面有沒有人。
“從正面過去，正好暴露在槍眼底下。”周大勇的聲音壓低了一些，“二排長說，他試了一下，剛冒頭就捱了一槍。”
林驍蹲在巷口的牆根下，目光在那兩座工事上來回掃了一遍。他看了一會兒，問：“工事後面是死路還是活的？”
“活的。”周大勇說，“後面有一條小巷，能通到縣政府後街。”
林驍沒有立刻說話。他蹲在那裡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他想了想，開口：“有沒有人偵察過那兩座工事後面？”
“二排長派了個偵察兵過去，但對方火力太密，人過不去。”
林驍站起來，又看了一眼那兩座工事的位置。
“正門留兩個人，放空槍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注意，別真的衝。剩下的人跟我從兩邊繞過去。你帶一個小隊從右邊繞，我從左邊繞。工事後頭那條小巷，你看能不能摸進去。”
周大勇點了點頭沒有多問，轉身去安排了。
林驍帶著兩個戰士，沿著巷子左拐，穿過一條几乎被雜物堆滿的窄巷，再左拐，繞到了那兩座工事側面的一排平房後面。平房之間有一道道小縫隙，有的一掌寬，有的半臂寬，能看到街面的動靜。
他蹲在一道縫後面，往街面上看。
那兩座工事就在前面，距離大約二十步。工事後面的情況看不全，但能看到一條小巷的入口，巷口堆著幾個木箱，像是臨時堆的掩體。
他蹲在那裡，觀察了片刻，回過頭，對身後的兩個戰士做了個手勢。一個戰士彎腰摸向平房那頭，另一個蹲在原位，架好槍，瞄準工事的方向。
林驍深吸了一口氣。他貼著牆根，彎著腰，快步往前挪了幾步。腳步很輕，落在碎瓦片和塵土上，幾乎沒有聲響。
挪到工事側面的時候，他停下來，背貼著牆，側過頭，從牆縫裡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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