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驍走在最前面。他走到巷子拐的地方，停步側耳聽了一下。
巷子另一頭有聲音——雜亂的腳步聲，還有低沉的日語說話聲。他豎起耳朵聽了幾秒，聲音不大，離得不遠，像是一小隊人在那邊整隊。
他回頭，朝周大勇做了個手勢：停。
隊伍立刻停下來。沒有人出聲，沒有人咳嗽。
林驍背貼在巷子壁上，側過頭，從拐角的邊緣探頭看了一眼。巷子盡頭是一片空地，空地上站著大約七八個日本兵，正在往一個方向跑，像是在集結。他們的方向朝南——是新縣政府的方向。
他縮回頭，壓低聲音。
“七八個日本兵，往縣政府方向跑了。”
“追嗎？”周大勇問。
“追。”林驍說，“但別打的太深，把他們壓到縣政府那邊，咱們就在外面佔住口子就行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等主力進城，縣政府那邊再統一收拾。”
周大勇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林驍轉過頭，又看了一眼巷子盡頭的方向。那七八個日本兵己經跑出空地了，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他邁步往前走。隊伍跟著他，走出巷子，穿過空地，沿著那些日本兵消失的方向追去。
追出去不到百步，槍聲響了。
打頭的兩個戰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撂倒了，幸好人機警，一倒地就翻身滾到牆根。林驍緊跟著躲到牆後，還沒等他開口，街角方向又傳來一梭子機槍聲。
從街角的位置延伸出來，大概有七八十步，中間隔著一棵老榆樹和幾堵半塌的土牆。
周大勇帶人繞到街角的另一側，趴在一堵土牆後面，朝對面喊了一聲：“隊長，他們把我們壓制在這個方向了。”
林驍蹲在牆根，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兩個戰士。他們躺在街面上，一動不動。
他沒有出聲，蹲在牆根下，目光從牆縫裡看過去，掃著街角方向的動靜。腳步聲己經停了，但那邊的機槍陣地還在，火力點沒有關掉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周大勇的方向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你帶人從老榆樹那邊繞。”
周大勇沒有回答，但林驍能聽到他帶著人貼著牆根移動的腳步聲，低低的，又很快消失了。
林驍收回目光，蹲在原地等著。他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。
老榆樹的方向傳來一陣槍聲，密集的，像是突擊爆發。緊接著，街角的機槍聲忽然斷了。
片刻後，周大勇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：“隊長，火力點解決了。三個俘虜。”
林驍從牆根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往街角走去。他繞過街角的時候，看到三個日本兵蹲在牆根下，雙手抱頭，旁邊站著一排的戰士，端著槍看著他們。地上躺著一挺歪把子機槍，槍管還冒著熱氣。
“傷亡？”林驍問。
“兩個輕傷，沒有陣亡的。”周大勇回答。
“傷員送回去。”林驍說著，目光掃過那三個俘虜，“繼續往前推。”
他正要邁步，身後的街口傳來一陣腳步聲。他回過頭，看見周萍正快步走過來，身後跟著兩個通訊兵，一個揹著電臺，一個拎著一隻木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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