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路部隊在縣政府大樓外匯合的時候，太陽己經開始偏西了。
北街方向過來的二團二連，西街方向過來的一團三連，加上林驍帶著的小分隊，三撥人從三條街口分別壓過來，把整棟灰樓圍了個嚴實。
機槍架在三個方向上，槍口對著二樓那幾扇黑洞洞的窗戶。樓裡安靜得很，沒有人還擊，也沒有人探頭。
趙司令員蹲在街角一堵斷牆後面，看著那棟樓，問了一句：“裡面還有多少人？”
“二十來個。”林驍蹲在他旁邊，“黑田帶著殘部退進去的，能打的估計不到二十個了。”
趙司令員沒有說話。他低著頭，看著地上那幾道林驍畫過的線條，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。
“能不能強攻？”
“能打。”林驍說，“但傷亡小不了。這樓是磚木結構的，結實，裡面的火力點都是事先佈置好的。硬衝的話，一個班搭進去也未必能上得去。”
周萍這時候開口了：“打了一整天了，他們彈藥也耗得差不多了。只要圍住，不讓他們有補給，天黑之後他們自己就會撐不住。”
趙司令員想了想，站了起來：“那就圍。”他轉過身，囑咐了一句，“西面都封死，不能讓他們趁天黑摸出來。”
他說完，大步往街口走去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沒有回頭：“林驍，你留在這。天黑之前，不許他們從這樓裡出來一個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驍蹲回斷牆後面，手中沒有放下槍。
趙司令員的腳步聲走遠了。街角安靜下來，太陽照在那棟灰樓上，把牆面上那些彈孔照得清清楚楚。
林驍蹲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站起身，沿著封鎖線的外圍走了一圈。
東街口，一挺機槍架在一家藥鋪的門檻上，槍手蹲在門板後面，槍口對著縣政府的東牆。南街口，鐵絲網己經拉了起來，兩個戰士蹲在鐵絲網後面守著。西街口，預備隊的機槍架在沙袋上，正對著大門的方向。
他走完一圈，回到原來的位置蹲下。
“水渠呢？”他問周萍。
“水渠我看了。”周萍蹲在牆根下，手裡的鉛筆在紙邊輕輕點了一下，“後院有一條排水渠，但口子太窄，人鑽不出去，最多隻能爬出去一隻貓。”
林驍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太陽繼續往西沉。縣政府大樓的影子越拉越長，慢慢漫過街面，把整片封鎖區域壓進一片沉沉的陰影裡。
樓裡始終沒有動靜。
“他們可真沉得住氣。”小陳蹲在北街口的機槍旁邊，低聲嘟囔了一句。
“沉不住氣的早就跑出來了。”林驍說，“能憋到現在，說明黑田在裡面還能壓得住陣腳。”
二樓一扇窗戶的玻璃上，有人在裡面貼了一塊布條，把窗縫堵了個嚴實。光線暗下去，布條在窗縫裡微微動著，像是被屋裡的風掀動的。除此之外，再沒有任何動靜。
“你說他們彈藥用完了？”小陳壓著聲音問。
“這個，說不準。”林驍回了一句，“但就算還有彈藥，也沒多少了。打了一整天，能用的都用了。今天夜裡他們要是突不出去，明天早上彈盡了，投降都比等死強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也不低，正好讓身後那些蹲在牆根下的戰士都能聽見。沒有人接話，但蹲在槍架旁邊的二班長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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