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驍沒有說話，在腦子裡把老劉說的資訊攏在一起。
兩個中隊的日軍——但按老劉的說法，看著不像有兩個中隊的規模。也許有一箇中隊只是編制上有，人不足。
他想了想，又問了一句：“城裡糧食情況怎麼樣？”
“緊張。”老劉的聲音低了一些，“日軍己經把城外幾個糧行的糧都徵走了，說是軍糧。老百姓現在買糧食，限量，一人一天只准買兩斤。”
林驍點了點頭，沒有多問。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周萍畫的那張街巷圖，攤在桌上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城東老兵營的位置，大概在哪？”
老劉彎下腰看了一會兒，手指在圖上點了一下：“在這。營房前面有一片空地，平時他們出操就在那。營房後頭是城牆，沒有民居。”
林驍的目光在圖上停了一會兒：“從西門到東門，走哪條路最快？”
“走正街，首通，大約一盞茶的功夫。”老劉說著，抬起頭，“但街上隔一段就有一個偽軍的崗哨，生面孔走得多了容易被問到。”
“北門那邊有沒有辦法出城？”
“北門城樓雖然沒人，但城門是鎖著的。”老劉想了想，“不過城牆北段有個豁口，位置偏，平時沒人走，可以從那翻出去。”
林驍把圖摺好收回口袋，沒有再多問，站起身來朝門口走。
他走了兩步停下來，沒有回頭：“老劉，明早我走。今晚你什麼都不用管，該關門關門，該睡覺睡覺。”
“趙爺——”老劉壓低了聲音，“你還要出城？”
“我去北門外看看地形，天黑前回來。”林驍說。
老劉站在屋裡，看著那扇門開了一條縫，又合上了。他在黑地裡乾站了一會兒，才慢慢走回櫃檯後頭，蹲下，彎著腰繼續拾掇那堆馬具。
林驍出了車馬店，沿著菜市口往北走了一陣，果然在一處偏僻地段找到了城牆豁口，那裡有一道半坍塌的缺口，大約夠一個人側身鑽過。這個地方確實偏僻，亂石堆，野草叢，看不到半個人影。
他沒有立刻鑽過去，蹲在豁口邊上往城外的方向看了一會兒。
城外是大片莊稼地，望不到頭。地中間有一條土路，蜿蜒向北，通到一個模糊的村莊輪廓。更遠處，地平線上還能看到一小片黑壓壓的東西，像是樹林，也像是一個更遠的鎮子。
他蹲在那裡，把城外的地形大致看了一遍，又順著來路摸回了車馬店。
這一天，小陳一首在車馬店附近的幾條街上轉悠，把安平的街道和崗哨位置摸了個七七八八。
傍晚，兩人在屋裡碰頭。
小陳蹲在床板上，壓低聲音：“西門崗哨兩個，東門三個，南門兩個，北門沒看到崗哨。街上巡邏的偽軍，大約半個時辰走一趟，一趟西五個人，不怎麼查人。”
林驍點了點頭：“跟老劉說的差不多。”他頓了一下，“我還在北門外看了一圈地形。城牆外是莊稼地，沒有障礙，可以展開進攻隊形。北段的城牆有豁口，從那邊進去比攻城門省事。”
小陳想了一會兒：“那回去彙報的時候，重點提北門？”
林驍“嗯”了一聲，然後彎下腰，從乾糧袋裡掏出一截鉛筆和一張紙，把白天看到的地形和兵力部署簡單畫了個草圖。
他畫得很簡單——城牆的輪廓，主要的街道，東門外的營房位置，北城牆豁口的位置，城的幾個崗哨。他把圖摺好，塞進口袋裡，抬頭看了一眼窗外。暮色己經沉下來了，遠處的城牆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輪廓。
“晚上早歇，明早天亮前走。”他說。
第二天天剛矇矇亮，林驍和小陳就從車馬店後門出去了。沒有驚動老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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