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窗紙外透進來，落在桌上那隻鐵皮盒子上。盒子開啟著，油布攤在一旁，細麻繩散在桌角，像一條盤好的蛇。
周萍蹲在桌邊，手裡拿著一本巴掌大的通訊記錄本，紙頁泛黃，邊角捲起，封面上沒有字。她翻了幾頁，停下來，手指在某一頁上輕輕按了一下。
“這本子記了三個月。”她開口，聲音不高，“從上個月開始，每隔三天，晚上十點左右，有一組訊號發出去。”
林驍站在窗邊，背靠著牆，沒有說話。
“訊號對應的方位——”周萍說著，把本子翻到最後一頁，上面用鉛筆畫了幾個簡筆符號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匆忙記下的。“有三個不同方向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林驍：“這本子是從鐵盒裡取出來的。鐵盒裡的東西，你開啟看過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林驍說，“盒子是你今早開啟的。”
周萍低下頭，又看了一遍那幾頁記錄，然後合上本子，放在桌上。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這說明還有聯絡物件在等。盒子裡那個收音機，不過是個幌子。”
林驍走到桌邊，伸手拿起那本通訊記錄，翻到最後一頁，看著那幾個簡筆符號。他看了一會兒，又放回去：“三個方位，間隔時間不一樣。最近這個——昨晚到點沒有？”
“到了。”周萍說，“我聽了。訊號發了約兩分鐘，對面有回應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
窗外的風把窗紙吹得微微鼓起。林驍站在桌邊，目光落在那隻鐵皮盒子上。他伸手，拿起那臺小收音機——巴掌大小，外殼是黑色膠木的，邊角磨得發白。他翻過來底部的電池倉蓋己經被人撬開過，露出裡面幾節乾電池，用膠布纏著接頭。
他沒有拆，放回去：“收音機本身沒有問題？”
“沒有問題。”那個叫小劉的情報員站在門口，聲音有點緊，“我拆開檢查過了，就是普通的短波收音機，能收三西個臺。但——”
“但什麼？”
“但它的頻率調節鈕上，有一個刻度被磨掉了。”小劉說，“自然磨損的，像是被人刻意磨掉的。”
林驍沒有接話。他拿起那臺收音機，又看了一遍，目光停在頻率調節鈕上——果然有一處小小的標記被磨掉了，看不清原本的數字。他把收音機放回盒子裡，轉向周萍：“記的那三個方位，你標出來了嗎？”
周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，展開鋪在桌上——是江安縣城的手繪地圖。她伸手，在圖上點了三個位置。
“第一個在城東方向，大約十里開外，靠近官道。”她的手指移了移，“第二個在北面，過了河，大約二十里，那邊有一個廢棄的磚窯。”
“第三個呢？”
周萍的手指停在最後一個位置上，沒有立刻開口。過了片刻，她說：“第三個在城內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
林驍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個位置上——城西，靠近城牆根，是一片舊民居。他抬頭看了周萍一眼：“城內？”
“記錄本上標的時間間隔不一樣。”周萍的聲音平穩，“頭兩個是三天一次，第三個是每天都有訊號——但很弱，像是短距離發報。”
“每天都有？”
“對。”周萍說著，把那本通訊記錄又翻開一頁，“你看，這裡頭記錄的規律很整齊。頭兩個訊號間隔一致，收報的時間穩定，像是定時聯絡。但第三個不規律，有時早上，有時傍晚，像是等人。”
林驍蹲在桌邊，目光落在那頁記錄上。紙頁上的筆跡很細，每一個記錄都寫得工整，像記流水賬。翻到後面幾頁時，他停了一下——有一頁的邊角被人撕掉了一小條，缺口的毛邊還是新的。
“誰撕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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