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系統在限制我們的行動視窗。兩點到五點不能出聲，五點之後天快亮了，十點之前還有一堆規則要遵守。真正能自由調查的時間被壓縮到了極限。”
“這不是限制。”
沈川同樣用氣聲回答。
“是篩選。系統在測試誰能在這個時間窗口裡依然完成調查。清道夫巡查不受靜默限制，說明清道夫被默許——甚至被期望——在這三個小時內做事。也就是說”。
“他們擁有絕對的自由度”。
蘇然沉默了一息，然後說了一句和當下話題似乎不相關的話：
“剛才在4號樓裡，你聽到了什麼？”
沈川知道她問的不是那西個字——“快來接我”。她從他的表情裡讀出了更多東西。
“裡面的一個女人叫了我的編號。”
他說。
“她知道我的天賦被降級了，知道我在現實世界裡寫過一份審計報告。她說那報告裡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一個編號前一百的囚犯。三年前被投入規則監獄，罪名是發現了規則監獄的真實目的。然後她被塞進了這個副本，代號‘寂靜裡小區’，再也沒有出來過。”
蘇然的眼睛在灰綠色的月光下微微睜大。她右手指尖的藍色光暈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，又迅速熄滅了。
“你覺得，她就是那個寫簽到記錄的人？”
“不是。”
沈川搖頭。
“那個寫記錄的人說‘我去了那棟樓’，然後沒有回來。那個女人還活著——至少她的聲音還活著。
她的處境更類似於一種半隔離狀態——被關在4號樓的地下室裡，能感知外界，但無法離開。
她說有人告訴她——只要她閉嘴，就能繼續活下去。只要她沉默，規則監獄就允許她存在。”
只要她敢說實話，那麼就帶著真相這裡腐爛成泥。
蘇然沒有說話，但她的瞳孔裡映著一種很複雜的情緒。那是沈川第一次在這個女人臉上看到除了冷靜和玩味之外的表情。
“三年。”
她最終開口，聲音幾不可聞。
“一個人被單獨關在副本的地下室裡三年，不能見光，不能出聲，唯一的訪客是物業人員。
那些被掏空了五官的東西。她還能保持理智，本身就是某種奇蹟。”
“所以她用她的方式留了一條生路。”
沈川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調出備忘錄裡的一條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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