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五十三分，距離靜默時段結束還有兩個小時零七分鐘。
沈川站在4號樓單元門前，鐵柵欄門虛掩著。
門縫裡湧出的冷氣比剛才更濃了，帶著那股熟悉的、冬日凍土般的清冷甜膩。
灰綠色的薄霧從門內緩緩溢位，貼著地面漫過他的鞋底，向街道延伸。
蘇然站在他右側，右手指尖的藍色光暈持續亮著，正在追蹤方圓二十米內所有活動痕跡的變化。
186號站在他身後三步的位置，手裡握著一個從502室順手拿來的小型手電筒。
雖然4號樓內禁止使用光源，但在進樓之前，他需要確認一些東西。
“霧在擴散。”
蘇然低聲說。
“從4號樓向所有方向均勻擴散。速度大約是每分鐘半米。如果按這個速度擴散下去，天亮之前整個小區都會被霧氣覆蓋。”
“霧的成分？”
“無法判斷。但我的天賦告訴我一件事——這層霧氣裡沒有任何活動痕跡。
不是沒有生物，而是痕跡被抹掉了。霧經過的地方，所有的舊痕跡都被清零，像是被格式化的硬碟。”
格式化。
沈川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個詞。規則監獄在清理痕跡。
霧是清理的工具，或者更準確地說——霧是“重置”的訊號。
系統正在抹掉上一個週期的所有殘留資訊，為新一批囚犯騰出一個乾淨的狩獵場。
而他們就是新一批囚犯。
“進樓之前，確認一件事。”
沈川轉向186號。
“你的‘機率預判’還能用幾次？”
“西次。”
“好。幫我預判三個問題。第一：如果我在不使用光源的情況下進入4號樓地下室，安全返回地面的機率是多少？”
186號閉上眼睛，幾秒後睜開：“62%。高於一半，但不高太多，可能因為細微的操作失誤瞬間低於35%。”
“第二：如果我和蘇然一起下去呢？”
“百分之六十一。略低一點點。”
“第三：如果我和你下去，她留在外面策應呢？”
186號再次閉眼，這次持續的時間更長。當他睜開眼時，表情微微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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