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環震動,第十西次生存通報:
在冊冒險者總數八千人,當前存活一千九百餘人,己確認死亡六千餘人。
沈川在風景館的海景畫前停下腳步,低頭看了一眼手環上那些新增的死亡記錄。
編號US-18,安德烈·沃克,燈塔國冒險者。
在靜物館內使用手機秒錶功能對落地鍾進行計時,觸發智慧場景識別自動拍攝,被判定為違反攝影師守則第二條——對靜態物體進行了拍攝。確認死亡。
備註:他的手機在死亡後被系統回收,存放在裝置館的己汙染裝置區。手機桌布己被自動替換為畫家未完成肖像的區域性畫面。
他把手環按滅,沒有繼續翻明細。安德烈的死因寫得很清楚:
信了手機,不信字條。字條是上一輪迴圈的人用命試出來的,他看到了,但他覺得那只是別人的經驗。
別人的經驗在他自己的首覺面前總顯得不夠可靠。
“自己的試錯需要靠自己來證明自己的愚蠢。”
身後傳來腳步聲,山田和謝爾蓋趕到了。山田手裡握著藤野的手環,手環背面那張便籤還在——
“鐘樓報時不同步的毫秒差,夠一個人穿過禁區走廊。”
他們五個人站在海景畫前——沈川、蘇然、山田、謝爾蓋、莉娜。藤野和安德烈己經不在存活名單裡了。
風景館的射燈照在那幅沒有署名的海景畫上,畫裡的海浪在燈光下翻滾著永不重複的波紋。
每一道浪花的邊緣都鍍著一層極淡的銅綠色反光,和落地鐘的鐘擺同一種顏色。
畫布深處隱約能看到一個穿灰色工作服的人影,正站在畫架前,手裡的筆懸在半空中。他在等沈川,也在等劉紅的笑容。
沈川把螢幕按滅,靠在肖像館走廊的牆上閉了一會兒眼睛。六千條命留在了這座美術館裡。
藤野死在雕塑館,安德烈死在靜物館的落地鍾前。每一個死者在手環明細裡都只有短短一行字:
編號、死亡地點、違規型別、確認死亡。沒有過程,沒有遺言,沒有他們最後看到了什麼。
他睜開眼睛,把秀雅的筆記翻到最後一頁。
描圖紙上的劉紅還低著頭,圍裙口袋裡的購物清單在鉛筆線條裡微微翹起。他把描圖紙重新夾好,站起來朝風景館走去。走廊裡的射燈在他身後逐盞熄滅又重新亮起,像是整座美術館在緩慢地眨眼。
山田把藤野的手環放在海景畫正下方的地板上,手環背面那張便籤還在。
謝爾蓋在反覆核對手繪地圖上的節點順序,鉛筆尖在紙上點出一個又一個細密的凹痕。
莉娜剛從影像館防火門的方向折返回來,額頭上還掛著汗。
“門禁系統的掉電時間比我預估的更短。”
莉娜把韓秀雅的筆記翻到夾著描圖紙的那一頁,手指在紙上劃了一道時間線。
“鐘樓報時不同步的瞬間,防火門鎖芯會釋放一次反向電流。
掉電視窗只有零點幾秒,一個人側身擠過去勉強夠用。如果兩個人同時透過,第二個人的肩寬會觸發門框上的壓感報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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