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田在死的瞬間看到了畫室裡的畫架,畫架上有一幅未完成的肖像——畫的是他自己的左眼。
沈川的左眼在同一瞬間猛然一熱,那一幀被山田用命傳回來的畫面在意識中猛然展開——
畫室不是房間,是一條環形走廊,走廊兩側掛滿了未完成的肖像,每一幅畫裡都是不同的人,每一幅畫的進度都不一樣。
走廊盡頭有一扇門,門上刻著一個圖案:一隻握著畫筆的手,手腕上繫著一根己經磨得起了毛邊的提線。
那些線從手腕向上延伸,消失在畫面頂端的黑暗中,像是被什麼人提在手裡。
他把這一幀畫面裡所有能辨認的細節全部從腦海裡過了一遍。
畫室入口的走廊——環形結構,和肖像館的平面佈局一樣。環形走廊的起點和終點是同一扇門。
畫家的畫室不是藏起來的一間房間,他就在肖像館裡,但那幅肖像畫一首在畫他的臉,所以他看不見畫家自己。
畫家把自己的肖像和所有未完成的作品混在一起,掛在同一面牆上。他在從畫框裡往外畫的時候,自己也同時在被別人畫。這就是他藏身的地方。
“山田傳回來的畫面裡,畫家手腕上有提線。”
沈川把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他不是自己想畫——有人在提著他畫。”
蘇然看著他。
“線?誰在提他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那些線往上一首延伸到畫面頂端外面。畫框外面還有東西。”
他把描圖紙從秀雅的筆記裡抽出來,翻到背面,用鉛筆迅速畫出山田傳回來的那扇門上的提線圖案。
他畫完之後盯著那個圖案看了很久,忽然想起了什麼。
典獄長的辦公桌上有一枚銅質公章,公章側面刻著一個極小的標記,和這個提線圖案如出一轍。
這樣看來,贖罪工廠從來不是一個孤立的副本。典獄長也從來不是唯一的那個被鎖在副本里的前冒險者。
他想起典獄長在簽完新規則之後說的那句話——
“嫁接了這麼久,有些人也該露面了。”
他當時以為典獄長說的是系統,是井,是那些藏在規則監獄底層永遠不露面的規則制定者。
但現在他知道,典獄長說的並不是系統。
他說的是那些和他一樣被鎖在副本核心層裡、被當成規則引擎來用的前冒險者。
“規則監獄不是被系統統治的。”
沈川把鉛筆放下,看著描圖紙背面那個提線圖案。
“它是被不同的木偶師分開控制的,只是,目前還不知道木偶師的具體數量。”
“木偶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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