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場擴建了三倍。
環形看臺從九層加到了十二層，臨時搭建的木質坐席一首延伸到山腳，遠遠望去像一座倒扣的巨型蜂巢。但即便如此，仍然不夠。有人站在山道上，有人爬上了演武場外的古松，有人騎在靈鶴背上在半空中盤旋觀戰。太虛聖地護山大陣的入口處，登記入場的名帖堆成了小山，負責接待的外門弟子忙得滿頭大汗。
來的不只是太虛聖地的人。青雲門派了副掌門帶隊，落霞谷來了一位太上長老，北海劍派更是派出了掌門親傳大弟子。東域有頭有臉的勢力，能來的都來了。他們不是來看一場普通的宗門大比——太虛聖子對陣身懷龍魂的天命之子，這種級別的對決，在東域己經十年未見。
天空陰沉。厚重的雲層從天亮前就開始堆積，壓得演武場上的旗幟都垂了頭。空氣又悶又熱，像暴雨前的蒸籠。沒有風。
擂鼓聲響了九通。每一通都像巨人的心跳，震得地面微微發顫。
第一通鼓。
林凡入場。
他從東側通道走出，墨黑勁裝在陰雲下泛著冷光。沒有披風，沒有裝飾，只是一身最簡單的武道服。但當他踏入演武場的那一刻，全場九成的人站了起來。
歡呼聲炸開。
“林凡！林凡！林凡！”
聲浪如山洪暴發，從第一層看臺衝到第十二層，衝上半空，衝得靈鶴驚飛。有人扯著嗓子喊他的名字，有人揮舞著用硃砂寫了“林”字的旗幟，有人激動得把外袍脫下來在空中甩。那些支援他的聲音不是被組織起來的，是自發的——一個散修，沒有師承，沒有靠山，從預選賽一路碾壓到決賽，每一場都用絕對的實力說話。他是散修逆襲的神話，是所有人都想成為的主角。
林凡感受到了這一切。
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，暗金色的瞳孔緩緩掃過看臺。每掃過一片區域，那片區域的歡呼聲就翻一倍。他在享受。這是他應得的。
但他最在意的不是這些。他在意的是第九層。聖子席位。
葉塵還沒到。
林凡的嘴角微微沉了一下，然後重新揚起。沒關係。他會等。他會讓所有人看到，那個白衣聖子要麼不敢來，要麼來了就再也走不回去。
第二通鼓。
葉塵入場。
他從西側通道走出。白衣如雪，長髮以玉冠束起，和之前每一場比賽一樣從容。沒有鎧甲，沒有武器，甚至腳步都和平時散步一樣不緊不慢。好像他不是來參加決賽，而是來巡視片場的導演。
全場安靜了一瞬。然後響起的聲音，不是歡呼。
是竊竊私語。
“聽說他那個聖子位置來路不正……”“噓，小點聲。韓長老的人還在查。”“林凡之前被拉進的那個秘境，好像就跟他有關……”“什麼秘境？那叫邪術。”“聖子用邪術對付同門，宗門就不管嗎？”
聲音很雜，很小，像草叢裡的蛇，看不清在哪，但嘶嘶聲到處都是。韓鬆散布的流言經過三天的發酵，己經從“聽說”變成了“好像”，從“可能”變成了“應該”。沒有人當面對葉塵說什麼，但竊竊私語本身就是一種審判——在主角登場時沒有掌聲，這己經是最大的敵意。
葉塵聽見了。他微微一笑，毫不在意。
群眾演員的閒言碎語，影響不了導演。
他看了一眼第九層觀禮臺的某個位置。洛清璃坐在那裡，銀白勁裝，長髮高束，臉色比前兩天好了一些。冰鳳壓制符正在她體內穩定執行，眉心的圖騰不再閃爍。她沒有朝他揮手，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，節奏是——三快一慢。那是葉塵和王野約定的暗號之一。意思是：“己就緒”。
葉塵收回目光，走向擂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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