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塵問出這句話的時候，其實己經準備好聽到憤怒的控訴、復仇的誓言、或者至少是一句咬牙切齒的狠話。
但洛清璃只是搖了搖頭。
“不想。”
“不想？”
“報復他們有什麼用？”洛清璃反問，“讓他們也嚐嚐被拋棄的滋味？讓他們也體會一下身體裡有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是什麼感覺？然後呢？我報了仇，我痛快了，他們痛苦了，然後我還是那個被詛咒的祭品，他們還是那個拋棄祭品的冰鳳一族。什麼都沒有改變。”
葉塵沒有說話。
“我不想報復他們。”洛清璃轉過身，重新面對著北方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，“我想讓他們看到——被他們拋棄的祭品，會成為他們永遠高攀不起的存在。我想讓他們親眼看著，那個他們以為會乖乖死去的聖女，走進他們的祖地，斬斷他們的詛咒，然後轉身離開。”
她的聲音不高，卻像是一柄劍，每一句都在空氣中留下了鋒利的餘韻。
“我要的不是報復。我要的是超越。我要讓他們知道，他們當初放棄的不是一個祭品，而是他們唯一的機會。”
竹林裡安靜了很久。
葉塵忽然笑了。
“這句話，”他說，“比任何復仇宣言都要狠。”
洛清璃回過身，看著他。
“你會幫我嗎？”
葉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他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《聖女悲歌》終幕的玉簡，翻到最後一頁。那一頁還空著，洛清璃只寫下了終幕的開篇，還沒有寫結局。
葉塵伸出手，在玉簡上刻下了幾個字。
然後將玉簡遞給洛清璃。
洛清璃接過，低下頭去看。
最後一頁上，葉塵寫下的不是長篇大論，只有寥寥幾個字——但就是這幾個字，讓洛清璃那雙從來波瀾不驚的冰藍色眸子，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震動。
“冰鳳變——涅槃新生。”
“冰鳳變。”洛清璃輕聲重複。
“你的劇本里，你把冰鳳殘魂當成需要壓制的詛咒，需要斬斷的宿命。”葉塵說，“但殘魂本質上是什麼？是初代冰鳳的元神碎片。那是渡劫巔峰的妖族大能留下的本源之力。”
洛清璃怔住了。
“但那是……”她下意識地想要反駁，“那是詛咒。它會吞噬我。”
“它會吞噬你，是因為你一首在抵抗它。如果你不再抵抗呢？如果你反過來吞噬它呢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洛清璃搖頭，“初代冰鳳的元神比我強大太多——”
“它比龍魂如何？”
洛清璃停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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